“正是。”赵晏清又捏了捏香囊,近日香囊越发柔软了。
小倌人身着酷似秦王的褐色玄甲,他日夜模仿赵抚衡,冷冰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前却浮起苏无苔那张挥之不去的绝美容颜。
“你要扛我过去……”倔强的小声音在耳畔回荡。
小倌人默默把剑柄攥了又攥——她是秦王的女人,而他很快就是秦王了。
嗒。嗒。嗒。
赵晏清踱步走来,右手搭小倌人左肩,一点点加力,压他跪下,脸上渐渐显出狠厉。
裴叔夜稍稍思量,将那张像极了月儿的脸从眼前抹去——那丫头是秦王赵抚衡的药,他已经派人去夺,若是夺不来,也要尽快抹杀,留着夜长梦多。
藉由小倌人的存在,他想到一个计划。
正欲说,来人通报——
“启禀殿下,秦王府来人,说是代秦王传口信。”
“传他进来。”
赵晏清转身回主位落座。
裴叔夜和小倌人,双双回避。
殿门外阳光普照,谢槊在门口颔首,旋即入殿抱拳——“卑职秦王府近侍谢槊,拜见太子殿下。奉王爷教令,卑职前来传话,王爷说:‘文安县主擅杀天子吏员,目无法度,薛氏门楣将倾,二弟不妨尽快物色自己人取而代之。’。”
“卑职已经将话带到,太子殿下若无吩咐,卑职告退。”
谢槊拱手,退行三步,未闻赵晏清唤,转身离殿。
殿外炎阳高照,谢槊大步流星,回想起长史姜普训话——
“听听,听听王爷让老朽去东宫说什么——文安县主孤用不着,二弟若喜欢,可捏着县主杀人的罪证前去迎娶,就当孤送你一个太子妃。”
“这叫什么话?不怕太子暴怒,老朽横死东宫?”
姜普胡子都揪掉两根,立刻改了一套说辞教给谢槊。
谢槊传完话,总感觉擅自更改王爷教令,是不是不太好……他来传话的话,应该打得过太子,不会横死当场……
罢了,传都传了,谢槊不纠结,打量时辰还早,回王府复命之后,还来得及去城东那家肘子店买个胖肘子,给王妃娘娘的老宫爹送去。
殿外人影越走越远,逐渐渺小,直至消失。
高台主位上,赵晏清默默抓紧扶手。
隐身侧面的裴叔夜暗暗沉下眼色——秦王府此时来传话薛家将倾,好歹毒的手腕——
太子若是稳不住,真选人顶替,塞人入政事堂,一旦风声传出去,不止得罪薛家,更犯武德帝忌讳,甚至选人这个举动本身,就会造成太子党内乱割裂。
若要叫太子稳住……以太子的心性,也着实磨人。
这一步棋,裴叔夜不打算教赵晏清,左右姓赵的都要死,他现在只想专心对付赵抚衡。
“太子殿下。”裴叔夜重回殿中,揖手:“臣有一计。“
——
密送大内的请罪折子,一封去了延英殿,另一份去了万安宫。
朝堂上下风平浪静,所有人都知道圣上憋着火,谁都可以置身事外、装聋作哑,除了一个人——窦皇后。
子债母偿,文安县主千错万错,秦王可以约束,可以拘下查办,但不能掌掴,掌掴是打脸泄愤,再怎么摇唇鼓舌,也是罪。
武德帝的怒火必须发泄出去,否则儿子回京不死也要脱层皮,窦皇后万般无奈,只能脱簪去服,自行到延英殿请罪。
她走一路,沿途宫人跪一路,走到延英殿,方要进去,武德帝骂人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逆子!!逆子!混账东西!为个女人欺君罔上,成何体统?!朕白宠他这么多年!要兵给兵要粮给粮,十几年来朕从未亏待过他,他怎么敢!”
殿门口奏疏满地,扔得七零八落,窦皇后听得胆战心惊,头皮过电一样发麻,耳蜗里嗡嗡作响。
事已至此,圣上越气,她越要硬着头皮上,怒气撒她头上,万不能撒到衡儿身上。
窦皇后拇指掐紧食指,颤颤巍巍提步,没想到里头忽然响起宸妃的声音——
“难怪皇后娘娘喜欢那孩子,文安县主确有几分娘娘年轻时候的风范。”
宸妃温温柔柔,满口欣赏。
明明是好话,却听得窦皇后心头发怵。
武德帝也不再骂人,延英殿一时安静得可怕。
盯着脚下奏疏与门槛,窦皇后悻悻止步不前。
良久,传来一声绵长叹息,武德帝说——“月儿,你还是怪朕。”
“臣妾不敢。”宸妃的声音冷了几分。
武德帝顿时急切——“薛氏女气焰熏天,有辱使节风仪,朕即刻下旨褫夺县主封号,薛家教女无方,朕必定严惩,朕就降他的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