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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现。

    众侍婢惊慌失色,掩唇不敢妄议王爷动粗,只敢小心翼翼扶她入水,托举淤青手腕,避开热水,取药膏涂抹。

    “娘娘嘴唇都干了,先饮些浆水。”侍婢捧来玉盏。

    苏无苔双臂因为擂鼓和拖拽发虚哆嗦,侍婢喂她,她难以下咽,低低垂下眼帘。

    浴桶里,茜色水波层层荡开,她整个人懵懵的,记忆还停留在赵抚衡笑吟吟说要扔掉糖,语气温和甚至有点孩子气,那么和谐美好的画面,转瞬就剩一个冰冷背影,他不看她,也不许她看他,把她想问他究竟是不是宫爹,为什么又有一个宫爹的话,通通堵在嘴巴,不许她发出声音。

    他才刚许诺不让她受委屈,转眼就给她脸色看。

    苏无苔在水中缩成一团,宫爹回来了,王爷又变回从前的样子。

    看着手腕上越来越大片的淤青,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果然是一厢情愿。王爷怎么可能是宫爹,宫爹温柔,王爷粗暴,宫爹总给她糖,王爷喜怒无常。

    泾渭分明,她原本分得清楚,只是这段时间相处,王爷对她实在好。

    好是真的,淤青也是……

    苏无苔脑子乱糟糟,缓缓往水里沉,侍婢连忙扶她坐起。

    “娘娘累了,奴婢们快些为您沐发。”

    话音落时,发髻散开,青丝入水。

    苏无苔闭着眼睛,想到在周二奶奶家的浴桶里,是王爷为她沐浴、擦身、烘发,给她穿他的中衣,送她夜明珠,搂她睡觉,连碰她都要问可不可以。

    那么温柔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动怒?

    苏无苔努力回忆刚才,可是那一瞬的注意力都被宫爹吸引,都在震惊王爷和宫爹是两个人,她完全想不起发生了什么,王爷好像说了什么,她没听清。

    目光投向堆在一旁案几上的糖——

    是因为宫爹的糖吗?不让他扔,就气成这样?

    至于吗?

    侍婢扶她起身,擦干水,换干净衣裳,提来银笼烘发。

    苏无苔穿着自己中衣,感觉非常不适,她习惯了赵抚衡的气味,想穿他的中衣,尤其是从他身上脱下来就套上,整个人裹在他的体温里,舒服得让她发抖,可是他不在身边,带着他体温和味道的中衣,裹着她罗袜的中衣,弄不到手。

    躺在软榻,侍婢烘头发,银笼里燃着香,却根本没有周二奶奶家的火盆暖和,头皮上没有薄茧揉搓,她只觉得隔靴搔痒,浑身难受,怎么翻转姿势都别扭,无法像枕在王爷腿上一样舒舒服服眯眼睡着。

    吹干发丝,侍婢送苏无苔回房。

    她想去找赵抚衡,门口近侍为难地低头,无法告知外面已经掀翻天在搜寻刺客,只低声回告:“娘娘练兵辛苦,王爷请您在此歇息。”

    听言,苏无苔眼中燃起一点光——王爷还记得她方才辛苦。

    但是那光摇摇一晃,熄灭。

    他知她辛苦,却不理她。

    在王府跟王爷学写字,胳膊酸胀提不起来,是宫爹为她揉捏,山中为海东青缝制小衣裳的时候,她也曾为王爷捶背,现在她垂着提不起的手,宫爹不在,王爷也不在,把她关在这里。

    退回内室,屏退侍婢,苏无苔搂着海东青,捏着奏疏,心想王爷总要回来,海东青他总要关心,奏疏也非常要紧,他也要回来歇息睡觉。

    王爷很忙,她等他就是。

    卧房空寂,她趴在桌案前,发丝垂落地上,她不管,心想王爷回来看见了,必定爱惜地捞起,卷在指尖,拿发尾扫她鼻头。

    她等他,等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

    外间晚膳一点点变凉。

    侍婢点蜡烛。

    她看着烛光恍惚,翻转指腹去接烛泪,捏烛泪。

    一只一只蜡烛,从黄昏捏到外头响起虫鸣,从窗外漆黑捏到浓黑,她从畏惧烧手,到手指坦然扫过火焰,拔.出蜡烛往手心滴蜡。

    纤细的影子在墙上摇曳,时间在烛光里流逝,无数次回眸,没有意想之中的人脸,她翻来覆去地想,想不透王爷为什么变脸,突然凶神恶煞。

    从前他有什么事都会问她甚至逼她开口,这次为什么不愿意听她说一声,她有好多好问题。

    他不能这样冷落她,王爷不会,宫爹也不会,现在这个冷落他的人究竟是谁?

    苏无苔蜷成一团,她不认。

    她要问问他究竟怎么了,还要不要她当他的妻子,为不为她庆贺生辰,她还是不是他唯一心爱的妻子,他是不是后悔了,要听父皇母后的话,去娶别人。

    娶别人。

    苏无苔瞥一眼床榻,脑中闪过他搂着别的女人纠缠,心脏抽痛,越跳越重,喉咙也越来越干,她合不上眼睛,等不来赵抚衡,也坐不住。

    起身开门。

    她召来孙太医——

    “可曾检查过王爷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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