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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心心念念许久,终于见到宫爹,她却只欢喜了一霎, 唤出“宫爹”二字, 舌尖就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生出古怪念头——

    那人真是宫爹?宫爹……居然不是王爷?

    身边一个,廊下一个,亲眼看到宫爹和王爷撕成两个人, 身体竟也像被撕裂, 她突然发现自己很奇怪——害怕王爷装宫爹骗她, 又失望王爷不是宫爹。

    为什么?

    苏无苔搞不清自己。

    “无苔。”赵抚衡又唤, 用力捏她手心。

    疼。

    苏无苔快速眨了一下眼睛,看向赵抚衡,他蹙着眉头, 面容紧绷,下颌线轮廓越加清晰,肌肉走势明明就和宫爹一摸一样……

    究竟怎么回事?苏无苔苦恼,小眉头在赵抚衡面前一点点拧巴,攥在他掌心的小手无意识抽拔,目光追索那紫袍消失的一角,拉不回来。

    如此魂不守舍的模样,狠狠刺疼赵抚衡心口,五脏六腑攥出苦涩——片刻前,为纾她心结,他将身家性命交她手上,瞬息之间,她竟然因一颗糖、一个背影就目光游离、心神不属,甚至想抽手离开。

    一个背影而已,甚至都不是他本人,就把她魂都勾走了,就那么喜欢,神魂颠倒放不下?

    放不下宫爹,放下他倒是毫不犹豫。

    赵抚衡扫一眼为她摆开的阵仗,感觉自己像个笑话,嘴角那抹因她趴在鼓上笑而扬起的弧度,一点点冷却,僵硬,捏着糖与鼓槌的指节,因用力而撑紧皮.肉。

    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想折损苏无苔脸面,牵她大步流星离场。

    转身刹那,属于赵抚衡的温情被收回。

    进入廊道,离开众人视线,他再不顾及苏无苔腿短,无视她擂鼓用尽力气,他以秦王的姿态泰然前行,以擒获虏的方式钳制她两只手腕,强忍捏碎她一身看向别人的骨头的欲望,快步前行。

    不久前为了夺回苏无苔而自割五道伤口的左臂,此刻死死钳着她,因为用力过猛,每条伤口都传来刺痛,赵抚衡浑然不觉,胸腹满腔都是被她游离背叛烧出的怒火。

    目光朝前,他一个一个梳理知道宫爹的人——孙太医、程玄义、近侍、侍婢、玉华山姑母,还有荇芝。

    父皇、母后、宸妃、裴叔夜、东宫、薛氏、苏氏,还有宁王,他一个一个清点可能诱拐苏无苔的人。

    想着想着,他嘴角勾起冷厉弧度——一个父皇足矣,足以让大越亿兆臣民都盯上无苔。

    从选择她那一刻开始,他就四面楚歌,末路穷途,没有一寸安稳之地,现在就连无苔自身都摇摆,欲从他身上折断枝芽,逐风而去。

    很好,很好,赵抚衡眼神冰冷,眸底压着锋刃,与父皇斗,与无苔斗,他倒要看看,谁能从他身边将她夺走。

    粗暴的行进,是凌乱的脚步。

    秦王赵将军的杀伐裹挟苏无苔的踉跄,在帷幔夹道中快速掠过。

    雨后的光影浓淡起落,温柔婉顺,赵抚衡视而不见。

    帷幔飘扬的间隙中,箭矢缓缓在远处移动——瞄准赵抚衡头颅、苏无苔心口。

    目标移动太快,瞄不准,但是刺客最不缺耐心。

    一息前还被捧在手心、被赵抚衡托举到万人之上的苏无苔,转瞬被拽下深渊,掐于掌心。

    极致的宠爱过后是毫无征兆的翻脸,她甚至来不及反应,快乐被击碎,刚才的一切好像只是幻觉,唯一能够确认——是外面雨停,王爷狂风大作,雷雨交加,独浇她一头……

    跌跌撞撞,她稳不住步子,竭尽全力——避免撞他胳臂。

    他抓太狠,手腕快要断掉,剧烈的疼痛顺着骨头蔓延,疼得她发昏。

    热汗未干,冷汗透湿衣衫,荷包敞开着,夜明珠、乳石和佩玉反复敲打苏无苔腰骨,越来越疼,她想喊赵抚衡停下,可前方只一个冷漠背影,只在她疼痛闷哼时,手指松开毫厘,旋即又凶狠掐紧。

    她疼,更怕他因为拖拽而撕裂伤口,但赵抚衡施加的力道让她痛到五官扭曲,张不开嘴。

    如同那些湿淋淋被取下的帷幔一样,她身不由主,终于,赵抚衡将她拖到湢浴,糖和鼓槌扔她身边,冷声吩咐侍婢伺候,决绝转身。

    有那么一刹,他脚步顿住,似是要留,苏无苔眼底浮出一丝期望,想问他胳膊伤口有事无事?痛不痛?

    张口瞬间,赵抚衡拂袖而去,一眼没有回头。

    苏无苔嘴唇颤抖,委屈至极,她从没在这个角度看过他背影——趴在地上,呼吸他离开的尘土,连他的腰都看不到,只有一角袍。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听不见。

    苏无苔茫然趴在地上,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冰冷的空气,让侍婢害怕,八名侍婢惊觉苏无苔浑身湿透,一直在发抖,一个个魂飞魄散,浴池放水来不及,浴桶快速兑水捏碎澡豆,七手八脚褪下她衣衫,雪白的胳膊上,淤青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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