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将她搓磨成小板凳,母子一体,母子同罪,他必须弥补纠正,让无苔知道——用心正确,但方法全错。
他要交给她另一种方式,舒展自在、放肆从容,随心所欲地爱他。
不是:“我没太听,我怕惹你不高兴”。
而是:“那个坏女人欺负我,王爷你帮我打她。”
反击,告状,她应该理直气壮地使用他。
莫说怼回去,就是杀了文安县主,他也兜得住。
赵抚衡静静守候,苏无苔沉浸在鼓声中无法自拔,直至用尽所有力气,力竭趴在鼓面。
咚咚咚。
鼓面犹在震动,湿漉漉的侧脸贴上鼓皮,触感又硬又软,手臂发麻颤抖,她大口喘气,鼓声在耳内余鸣、飘向天际。
卫兵原地待命。
赵抚衡走到苏无苔身旁,缓缓俯身,撩起她耳畔一缕湿发,顺着耳垂脖颈,抚摸她颤抖的肩膀、手臂,一直到将她握鼓槌的小手团进手心,道:
“无苔,在孤身边你永远不需要忍耐,所有令你不悦的东西,孤都会为你碾碎,下次再听到恶毒的话,不许委屈自己,你一声令下,他们会为你赴汤蹈火,实在不行——”
赵抚衡扫一眼近旁的程玄义——“你叫他把孤捆起来。”
“末将领令。”
程玄义应声抱拳,眼中的惊艳在俯首瞬间拉出一条光的线——无人能在这样短的时间习得操行规范,小娘娘是天才,出身绝非一般,爹娘究竟是何人?
“噗嗤——”苏无苔趴在鼓面笑。
她看程玄义,程玄义一脸虔诚,看周遭近侍,近侍严陈以待——仿佛她动动手指,他们就能搓个雷出来,指哪儿劈哪儿。
原来,这就是王爷的位置,站在他的位置,是这般风景,让人恍惚升天,以为可以为所欲为。
王爷……
苏无苔看回赵抚衡。
四目相对,眼神缱绻,她好像有点明白王爷为何安排这一遭——下次,下次她一定让程玄义把王爷捆起来,不叫他动手伤人。
赵抚衡温柔凝视,凝视她疲惫地呼吸,还有眼角眉梢的汗气。
“咯咯咯。”
她想到把他捆起来,苏无苔笑得花枝乱颤。
赵抚衡顺走她手心一支鼓槌,俯身蹲她跟前。
这一蹲非同小可,四围众人立时退避,不敢直视亲王屈膝,楼上围观朝臣尽皆目瞪口呆,继而回房关闭门窗。
薛玉壶不知何时咬破下唇,尝到一喉血腥,仰起下巴,返回驿舍,侍婢战战兢兢关门。
于是众目睽睽变作四下无人。
苏无苔斜倚战鼓,赵抚衡蹲她身前,捞她荷包,一本正经扒拉开,把鼓槌往里头塞——
鼓槌太大,塞不进去,赵抚衡修长的手指往里掏——“夜明珠,孤给的,无苔舍不得。乳石,孤给的,无苔舍不得。”
窸窸窣窣。
他掏出油纸包裹的糖——“这个最不打紧,丢掉。”
“不行。”苏无苔撑起身子摇头,“那是宫爹的糖。”
听言,赵抚衡星眸黯沉,眼角勾起锐利:“哼,那孤和宫爹,哪个更要紧?”
“宫爹。”
答案应声而至,听起来不费半点思量,竟是脱口而出。
赵抚衡指尖不可察地顿住,捏紧糖抬眸,却见苏无苔甚至都没在看他——
她凝视右前方,目光痴忡,隐隐提步,竟是要离去。
“无苔?”
赵抚衡拉住她,循目望去——雨后天晴,光影交错,一件紫色大氅在廊下一闪而逝,同样的大型团窠瑞兽纹,就连身形步态都像极了自己。
“宫爹?”苏无苔又唤。
有人假扮宫爹?
赵抚衡眸光一凛,危险地眯起眼睛,握紧苏无苔的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宫爹来了…” 表哥想拿她
赵抚衡并未叫人假扮自己。
除了程玄义和苏无苔贴身的侍婢近侍, 无人知晓宫爹的存在。
究竟是何人伪装,目标是无苔吗?
“玄义。”
赵抚衡瞥过去。
程玄义顺着他目光看到紫影,瞳孔震动, 立刻追去, 手势示意封锁驿站,全面搜查。
“无苔。”赵抚衡看回苏无苔。
苏无苔冷不丁颤了一下,眸波微澜,似乎魂魄刚刚归位——
她确实恍神,就在说完“宫爹的糖”那一瞬,宫爹猝不及防现身庑廊。
那挺拔的身形,昂然的姿态, 绝对就是宫爹,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