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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问宁王世子——你是娘娘的血亲吗?如果不是,又凭什么带走秦王府的人?

    地衣两侧,朝臣更是咬紧牙关在看,也替卢县令捏一把汗——当众称呼“秦王妃”,此时此刻,这种话两头不讨好——秦王未必肯认小娘娘,讨不到秦王府的好处,反而是在秦王脸上刻乌龟二字,同时还把宁王世子得罪个干净。

    近旁的官员战战兢兢,惶恐不知该如何是好——三十年寒窗苦读,一把年纪混上个芝麻绿豆官,谁不是上有老下有小,刺史大人没吱声,秦王府的属官也没吭声,小人物出头冒尖作甚,作甚啊!

    一时之间,气氛骤变,朝臣在自保与相帮之间摇摆。

    近侍们清楚知晓赵栖迟的软剑又多锋利,神情戒备,随时准备出手护卢县令周全。

    赵栖迟缓缓转过脸,直视不知在缱绻遐思什么的苏无苔,温柔地问:“要留在这里当秦王妃吗?”

    苏无苔闻声抬头——宫爹整个人是松弛的,舒展的,温和从容,如落在发顶的日光。

    他的脸,陌生中带着王爷的轮廓,风帽垂在背后,眸中微澜显出山风的清冽,苏无苔凝望宫爹的脸,轻轻地,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宫爹,卢县令是我的朋友,他和我们一起上山为海东青寻神医救命。”

    “宫爹你知道吗,那神医大伯起初对我非常好,一口就答应救治海东青,但是转个脸,他就骗我和王爷进山洞,将我掳走,后来王爷说,因为我是他的妻子,所以会有人想从他身边带走我。”

    顿了顿,苏无苔轻轻地说:“宫爹,我还想再跟你确认一下。”

    她缓缓抬左手,拔出一支发簪——这是王爷给的簪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王爷给的东西,还有一些没有收回去。

    譬如说卢县令官服上的针线、和吴家小丫头写信的约定、周二奶奶的耐心陪伴收、王爷为海东青缝制小衣扎破的手指、王爷山中为救她流的血收,昨日震上天极的鼓声……

    许许多多的东西,不是王爷想收,就能收回去。

    王爷说要信他,他只是没有来,他没有说“孤不要你了”,也许他只是伤口裂开,不想被她看见。

    就算没有这个“也许”,就算王爷真的不要她,她愿意跟宫爹走,但是有件事必须确认——宫爹是不是冲王爷来的?

    荇芝会伪装,神医大叔会伪装,宫爹呢?

    就算王爷不要她,她不能害王爷。

    宫爹的大氅,王爷也有,万一……万一有人披了宫爹的大氅来骗她……

    视线从发簪移回赵栖迟,苏无苔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宫爹,我们在玉华山上酿酒的时候,你在酒坛封口写的什么,能在地衣上,写给我看吗?”

    “呵呵。”

    赵栖迟淡然一笑,不接发簪,握住苏无苔手腕,他大大方方带苏无苔蹲下,捏着苏无苔左手,发簪触地,手腕上的齿痕瞬间吸引附近武家人的注意——传闻假娘娘身世不明,这齿痕相当分散,当是年幼时就留下,莫非是什么相认的标记?

    苏无苔全神贯注,盯紧发簪。

    然而,赵栖迟只握着她的手,不运笔。

    “卿卿。”他忽然在苏无苔耳畔唤。

    苏无苔心神一凛,鸡皮疙瘩一颗一颗,在后颈起栗——宫爹唤她卿卿,世上只有宫爹在玉华山唤过她一次卿卿,他真的就是宫爹,如假包换!

    这字,不必再写了。

    “叮”,金簪脱手,在地上跳了一下,赵栖迟接住,手指一转,收入袖中。

    袖中的金簪贴紧小臂,触感微妙,赵栖迟脸上似笑非笑,握紧苏无苔哆嗦的右手。

    玉华山的种种细节,含章郡主早就打听清楚告诉他,不过是“抚衡与卿卿”而已,竟然用来测试他,五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他在赵抚衡身边五年,模仿笔迹并非难事。

    但他不想写。

    不是因为怕模仿不像,而是因为——小东西向着别的男人,想看赵抚衡的字迹,该罚,该叫她看看,若无他赵栖迟护着,外面的风雨会瞬间将她绞碎。

    赵栖迟嘴角浮起一丝戏谑,扶苏无苔起身,柔声道——“卿卿是在找借口留下吗?既然你想留,我不勉强。”

    声音不高不低,特意说给众人听。

    文安县主听见,瞬间面色阴冷,瞥向秦王府的属官

    属官脸色个顶个的阴沉。

    其中主簿沈鹿溪脸色最难看——小娘娘沾上宁王世子,名节尽毁,颜面扫地,又瓜葛着削藩大业,不堪胜任秦王正妃的身份,必须立刻倒向文安县主,与小娘娘划清界限,否则秦王府危矣!

    想到这里,沈鹿溪嚯地耸立,身侧两名属官也站起。

    司马陆茗一看气氛不对,赶忙呵斥——“你们做什么,快回来!”

    沈鹿溪三人不听,脚步硁硁,径直绕开提剑的近侍,绕到苏无苔正面,厉声训斥卢县令——“秦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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