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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她才孤身在京城风浪里搅和。

    也是她,亲手谋划这一出宫爹戏码——她和苏舟行游船,亲眼看到赵抚衡身穿大氅陪伴苏无苔出游,上钟楼。

    赵抚衡带苏无苔上玉华山酿酒,她事后也打探清楚。

    白弥王来访的那一夜,她窥见近侍装扮成秦王,带着海东青离开,而赵抚衡身穿大氅与苏无苔共骑一匹马离去。

    云台观的三官殿,她更在暗处发现赵抚衡身穿大氅,给苏无苔糖,听到那一声“宫爹”,而后二人一前一后离去。

    所有这些亲眼见过的画面让她捕捉到秦王的伪装,更看清苏无苔对那伪装的依恋,相敬如冰的两人,换上大氅就能和谐相处,欢声笑语,想通其中的猫腻,不钻空子利用,简直天理不容。

    早在云台观,她就决定送他们一份厚礼。

    正好弟弟与秦王是亲堂兄,脸型极像,又曾经随军在秦王身边历练五年,对他的习惯姿态了如指掌。

    于是借来秦王的皮,套上他捏造的身份,卷走他的女人,利用他的女人羞辱他,而且女人是自己扑进弟弟怀里,亲亲热热喊人,自觉自愿走人,没有动武没有抢。

    弟弟正大光明带走出身苏家的表小姑子,理直气壮,顺理成章,没有任何错处,只要秦王动手,就是争风吃醋,暴凌宗室,宁王立刻联合其他藩王上奏,参秦王一个“争风吃醋凌虐藩王世子”的罪名,削藩直接变成一场为女人斗气的笑话,秦王师出无名,必定打道回府,无功而返。

    如此一来,东宫稳固,宁国也免遭祸患。

    计划天衣无缝,含章郡主非常满意,她身为宁王长女,在京城经营多年,而今总算对得起父王托付,能为保全宁国出力,她志得意满,唯一的隐患,是每一个接近苏无苔的男人,最后都疯了。

    阿迟,应该稳得住……吧。

    含章郡主目送二人去往车驾。

    地衣还在朝前延伸,苏无苔和赵栖迟越过许多人。

    属官、刺史、朝臣、武家人……

    快行到末尾,赵栖迟的马车近在咫尺,经过一位青衣官员时。

    苏无苔瞥到他官袍上被树枝刮破又缝合的口子,针脚潦草,歪歪扭扭,像山上的野路。

    她愣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娘娘别怕…” 她可真难杀

    这是随王爷一道上山寻神医的卢县令。苏无苔认出来。

    记忆中, 卢县令官威极大,咋咋呼呼,举止冒失, 每次开口都招人烦, 在山上的时候就被赶去守水源地。

    苏无苔想起下山那日他赶上来的狼狈劲,眼眉弯弯,不自觉浮出笑意,脚尖朝卢县令偏移半寸。

    她自己都没发现。

    但是赵栖迟注意到,一个冷眼瞥去,思忖二人有何交集——牵握着苏无苔的左手,几乎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

    青色官袍里的卢县令也在动, 准确的说——他在哆嗦,上下牙齿相互敲打的声音传来。

    卢县令整个人四肢着地、连带着额头也触地,实则是五体投地。没人唤他,苏无苔也没开口,但他爬上地衣, 爬来苏无苔面前, 匍匐的身体挡住她的路, 攥着地衣的手,一路把绒面抠出深浅不一的坑。

    “下官,下官郿县, 县, 县令令卢恭安, 拜见——”吞吞吐吐, 声音卡顿,卢县令嘴唇发抖,喉咙剧烈滚动, 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使劲抻了抻脖子,那个称谓艰难地滚出来:“拜见秦王妃娘娘!”

    一声秦王妃娘娘,干瘪嘶哑。

    满院鸦雀无声。

    “呼哧呼哧”吸气,卢县令整个人抖如筛糠:“早前,早前听闻娘娘身世曲折,不知,不知娘娘与世子殿下,可是,可是血缘亲族?”

    卢县令嘴巴歹毒,说出来的话从来不受人待见,他嘴唇发抖,眼皮乱颤,眼球匆匆抬眼刮苏无苔一眼,又匆匆低头。

    “呼哧呼哧。”他用力喘气,牙齿还在打架。

    苏无苔怔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上山那天,所有人都对村民们客客气气,唯有卢县令吆五喝六——吼老爷子,驱赶老人家带神医过来。

    后来在山洞里,也是他大吼“王爷驾到,不怕死赶紧救活王爷爱宠”,他事事都冲在前头,真的是好喜欢冲的一个人,下山那日,无人通知,他仓猝追上的来时候,也是这样怯怯的,但是非要偷瞄她一眼。

    那时候苏无苔在笑,现在笑不出来。

    王爷给她的一切都收回去去了——说有她在王爷才能心安的孙太医没了,说有她在王爷万事顺遂的程玄义没了,还有给她烤肉、无论她去哪里都护在前后的九名近侍……都没了。

    她什么都没了,王爷不要她了,卢县令却还唤她娘娘。

    苏无苔身后,四十名近侍几乎同时红了眼眶——七品县令,他怎么敢?怎么敢拦住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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