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4
面朝地摔个趔趄,“陛下问你话呢!聋了不成?”

    容嫔似乎刚意识到他是在问自己,撑起半个身子,瑟瑟看着朱绍检,“陛下……想让臣妾说……说什么……”

    朱绍检原本以为这是必胜之局,孰料一个两个都这么烂泥扶不上墙,还得他亲自出马,浑身按捺不住戾气了,说话的声音都重了些,“依照我朝惯例,后宫嫔妃无所出,先帝殡天时便要随之一同下葬,你是如何躲过了殉葬?可是章阁老帮了你?”

    容嫔点了点头,“是。”

    “那这六年来,也是章阁老一直庇护着你?将你藏在那间别院里?”

    容嫔犹豫了会儿,又道,“……是。”

    朱绍检将身子靠了回去,已是成竹在胸的模样,“章阁老,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章守约依旧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陛下是如何断定此人是容嫔的?”他问完朱绍检,又用利剑一般的眼神看向容嫔,“你又如何证明你是容嫔?你如何证明你说的话不是诬告而是真言?现在随便什么人都能站出来说自己是容嫔,随便什么人都能编一套说辞来诬告臣么?”

    这下,容嫔和弗筠的面色有些僵硬了,朱绍检却是直接愣住,“母后分明见她第一眼就认出她是容嫔,她不是容嫔又是谁?”

    “臣不才,也在刑部待过几年,这人证,乃是所有证据中最容易捏造的一环。世间模样相仿的人何其多,找个跟容嫔模样相似的人,再给她编出这套话来诬告臣,并非难事。臣倒是想知道,究竟是谁给臣编织了如此大的罪名?此人离间君臣,居心叵测,恳请陛下明察。”

    说罢,章守约便将眼神定定望向朱绍检身后,那个方向是赵吟秋和弗筠所在之处,至于他在看谁,便只有被视者才知道了。

    朱绍检顺着他的目光也转过身去,看向身后的两人,他知道太后一定会站在这边,问道,“母后可能确认此人是容嫔?”

    出乎他意料的是,方才一口笃定叫出对方名号的赵吟秋,此刻面色却透着些犹疑,“过了这么年哀家也有些记不得了。”

    朱绍检眼底立刻流淌出些失望和气愤来,猛地将头转了回去,再也不看她。

    叶九在一旁听完了章守约这番绝地反击的辩词,惊讶之余,也忍不住在心里对这位阁老生出了几分佩服。

    他费劲儿思索着从兵马司那里打听来的细节,那夜官兵进去搜查时,基本都是远远隔着屏风看见了一个女子的身影,脸都看不真切,唯有一个人亲眼看到了此人的面容,不禁提醒道,“章舜顷大人曾亲眼见过此女相貌,究竟是真是假,或可等章大人归京后问个仔细。”

    到头来还是得靠儿子控告老子,只是连母亲都不站在自己这边,朱绍检对章舜顷是否愿意大义灭亲并没多少胜算,更何况章舜顷今日压根儿就没来,说是公干,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故意避开的?

    眼见精心准备的这场局,竟被他三言两语化作雷声大雨点小的架势,朱绍检面色更沉了。

    这时,风声渐渐起了,御道两旁的柏树发出了沙沙的响声,众人的祭服也被风吹得鼓鼓的,章守约便道,“此处毕竟是祭天之地,不是审问之地。陛下还是龙体为重,早些移驾回宫,勿要为着这些琐事忧心。这些事,都可以容后彻查,臣愿意配合一切。”

    他话音刚落,便有些雨丝稀稀拉拉落了下来,脸上迅速转换成喜色,像是一点儿也没受这出意外的影响,“天已落雨,可见陛下心诚则灵,今日雩祀竟是好事多磨,有这场甘霖降世,必能纾民之困,彰显君臣同心,臣恭贺陛下。”

    他深深拜了下去,便有将近一半的人亦高声喊道“臣恭贺陛下”,那声音从御道边响起,又从昭亨门外滚滚而来,巨大的声浪一层叠着一层,如同潮水般朝朱绍检耳边压了过去,显示着这位阁老在朝臣中深不可测的影响力。

    即使是在被当面对质的此刻,他依旧能让一半的大臣心甘情愿地附和。

    就像是自己搭了台子,辛辛苦苦唱了半天,到头来风头却被另一个人抢了过去。

    朱绍检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色已如同头顶愈积愈重的阴云,他仍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也没有回应那些恭贺的声音。

    那些声音响了许久,才渐渐地消歇了下去,朱绍检耳边仍是嗡嗡的,以至于容嫔那十分微弱细小的声音响起时,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捕捉到。

    “臣妾……有其他人证,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

    朱绍检缓缓地转过头看她,心里那团已经快要燃成灰烬的死火,因着这句轻飘飘的话,忽然又有了些复燃的迹象。他盯着容嫔,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说什么?”

    容嫔这时不再向先前那样怯懦了,她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几分勇气,挺直了身子,抬起头来,直视着朱绍检的眼睛,有一丝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决绝,“臣妾有其他人证,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

    朱绍检几乎是立刻就问,“谁?”

    容嫔没有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