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么?你敢把刀尖刺向你的父亲章阁老么?你敢把朱绍检从那个位子上拉下来么?”
章舜顷看着那位向来宽和温润的太子,突然变得锋芒毕露,浑像换了个人,一时愕然不已。
见他久久不语,朱绍桢将目光扫向目瞪口呆的卫骁和警惕不语的问兰。
“对了,还有这两位,我不确定他俩的嘴会否严实……他们的命跟你绑在一起。”
“我可以给你时间,等明日寅时二刻,你给我答案。若是顺利,或许能赶得上卯时早朝。”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消失在暗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开棺验尸 “这具尸体
又疼, 又热。
仿佛置身于一座熊熊燃烧的火炉之中,烈焰灼烧着她的皮囊,烧毁了她的肌肤, 从骨头缝到血肉,无一处不在叫嚣着疼痛。
浑身水分都被蒸腾一空, 她觉得口干舌燥,嗓子在冒烟。
谁能给她点儿水喝?
“……渴……”弗筠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了一丝微弱的声音。
神奇的是, 话音没落多久, 喉管立刻尝到了清凉甘甜的滋味,她本能地咂摸着唇,贪婪地汲取着那点儿水意。
“谢天谢地,总算喝进去了。”
耳畔是一道有些雀跃的女声, 声音稚嫩清脆, 带着由衷的欣喜, 听那嗓音, 年纪应该不大。
弗筠用尽全身力气, 将沉重的眼皮掀开一条缝隙,眨了眨眼, 看见她躺在一张宽大的梨花木雕花架子床上。
她微微侧头, 借由明亮的日光, 看清了这间华丽的宫室, 雕梁画栋, 陈设考究,处处透着皇家的气派。
她还在宫中。
“张大人,您可总算醒了。”
说话的人是位年纪不大的宫女,声音跟她方才所听见的是同一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眉眼秀气,见她苏醒,不掩激动。
弗筠动了动唇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她下意识想翻身,却带出了一阵阵连绵不休的疼痛,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垂眸向下,她这才看清自己眼下的形容。
她身上未盖锦衾,只穿着一件残缺的中衣,袖子和裤腿都被剪了去,四肢几乎都缠着密密的绷带,白色的纱布上隐约透出点点药渍。
她不敢再动,慢慢阖上眼睛,迫使自己再度昏睡过去。
无知无觉总要比清醒时少遭些罪。
额上突然贴来柔软温热的触感,那个宫女再度小心翼翼开口,“大人烧还未尽退,奴婢伺候您喝了药吧。”
弗筠只好睁开眼睛,冲她颔首,“多谢。”一开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呕哑嘲哳,有些不忍卒听。
大抵是先前在兽场嘶吼时用了太多力气。
宫女很快端来汤药,让弗筠照旧躺着,她一勺又一勺,轻柔地往她口中送。
弗筠不敢用太大劲儿,慢慢含着往下吞,可饶是如此,每次咽下,都是一阵小刀剌嗓子般的疼感。
但这是救命的药,她得喝下去。
终于艰难地将那碗药一口一口咽下,宫女又贴心地用帕子帮她擦去了嘴边的汤药残渍。
弗筠终是放心地再度阖眼。
“杨先生来京了。”
耳畔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人,可字字句句都清晰无遗地落入了弗筠耳兄,她猝然睁开眼睛。
那宫女,正眉眼弯弯地看着她,又左右张望了一圈,扯开领口,取出那枚熟悉的吊坠。
弗筠顿悟过来,缓缓蠕动嘴唇,无声做着口型,“何时来的?”
宫女依旧压着声音,“刚来不久。”
“那他可知我……”
宫女缓慢而重重地点头。
弗筠立刻想明白宫女此刻出现于她面前的缘由,低哑着声道,“他又想让我离开,是么?”
“嗯……”
弗筠扳过脸去,“那我这身伤岂不白受了。”
宫女紧蹙着眉,仍是一脸为难。
弗筠叹了口气,“这事等我伤好后再议。你先告诉我,我昏迷后,可有何事发生?”
宫女便将她升官的喜讯如实相告,想了想,又补充一事,“哦对了,昨日,您昏迷的时候,章大人来看过您,谁知一瞧见您的样子,竟直接昏了过去,好在御医施针后很快又醒了。”
弗筠听闻升官之事时面色还是淡淡的,此刻却忍不住一笑,揶揄道,“他胆子竟这么小?”
宫女一个劲儿摇头,小脸满是认真,“御医说,章大人是悲伤过度,才一时昏厥过去。您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