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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当时他那副模样,竟像发了疟疾一般,浑身抖得厉害。我一打眼瞥见他,都吓了一哆嗦呢。”

    弗筠默默听着,久久未言语,顿了半晌,她忽而问,“……他今日还会来么?”

    “章大人跟陛下求了恩典,可于每日出入西苑,估计下了值便会过来吧。”

    “好。”弗筠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宫女拿起帕子,帮她细细擦拭着额上的汗珠。

    弗筠此时没了睡意,便凝神细想日后的计划,看着贴心侍候她的宫女,忽而启唇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润青。”

    “润青,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润青顿住动作,“大人请说。”

    “你若得空,麻烦告诉掌柜一声,让他去淮安府一个叫雾螺岛的地方,找一位叫芸娘的女子,若是她愿意,我希望她能来京城一趟。”

    “好。”-

    弗筠眼下伤口未愈,只能由润青服侍着喝水用饭。

    只除了院使照例来帮她检查伤口,更换伤药外,余下的时间,她只能一动不动,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嗓子嘶哑,也说不了太多话,便只能在心里,自己跟自己说。

    她几乎是隔段时间,便瞥向那扇丝绢屏风,又不动声色地撤回目光。

    外头一点儿风吹草动,立刻能让她竖起耳朵,凝神细听。

    如此,生生捱过白日。

    直待窗纸映上暮色,暖光盈满宫室,弗筠终是忍不住开口,“宫门可要落钥了?”

    润青一直坐在床边圆凳上,不声不响地守着她,忙宽慰道,“估摸着还有两刻钟吧。章大人兴许是有事绊住脚了,走不开呢。”

    弗筠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我又没说他。”

    润青掩嘴一笑,“是奴婢多嘴了。”

    弗筠将头扭回床里侧,只留给润青一个后脑勺,粉嫩的脖颈被床头宫灯映得微红。

    这边,话音没落多久,一阵坚实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润青立刻站起身来,笑道,“大人瞧瞧,这不就来了么?”

    弗筠顿了顿,才仰着下颌,将头慢慢回正过来。

    一身暗纹玄服率先落入眼中,她目光缓缓上移,然而嘴角尚未吊起,便耷拉了下来。

    她迅速藏好自己的神色,挣扎着起身,可手臂刚撑在床上,便有一阵剧痛袭来。

    她又将自己重重摔了回去。

    不过弹指的工夫,额角已沁出一层豆大的汗珠,

    她不会就此残废吧。

    一个可怖的念头让弗筠的心前所未有地慌乱起来。

    尤其眼下,她还得眼睁睁看着朱绍检将她的狼狈尽收眼底。

    朱绍检将润青屏退,好整以暇地走上前来,坐在弗筠身侧,“这些没用的礼数就省省吧。你对朕再恭敬,朕也不信你能忠心不二;不如随心所欲,反倒彼此自在些。”

    弗筠听出他话语里的机锋,忙道,“微臣不敢。”

    “不敢?连死都不怕的人,有什么不敢的?”

    “微臣并非不怕死,只不过这世间大多数生路,只能从死地中寻罢了。”

    朱绍检摸着下颌思量片刻,“这话说得倒有几分道理。但你当知道,所谓生路并非天生便有,而是人欲有之,生路才有。你的生路现在捏在朕手里,若是胆敢有他心,你该知晓是什么后果。”

    “此番死里求生,已经陛下网开一面,微臣自然明白,亦深切感念陛下这份恩德。”

    弗筠这话说得十分虔诚,朱绍检却从鼻间发出一道近乎气声的笑。

    弗筠知晓他对自己的疑心和顾虑难以短时间被打消,可此事需徐徐图之,急不得,便只摆出恭顺老实的样子来,静默不语。

    “说一千道一万,不如让朕看看你的诚心。”

    弗筠立刻认真起来,“陛下想让我做什么?”

    “让章舜顷死了跟你成亲的心。”

    弗筠微微蹙眉,“……陛下不是已将赐婚旨意收回成命了么?”

    “那你是小巧了他的本事!”朱绍检语气倏然硬了些,话语间竟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弗筠心里一沉,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忙问道,“不知发生何事?”

    “他啊,竟于今日下朝时当众吐血。现在满朝文武,都知都察院的章大人跟钦天监的张大人,原是眷侣一双,这出杜鹃啼血的戏,可真是哀婉凄恻啊。”

    朱绍检突然低声笑起来,笑声让人发毛,“他想用这种手段逼迫章阁老,也逼迫朕!舆论迫人,还真是言官的好手段!”

    弗筠脸上顿失所有表情和颜色。

    她没想到章舜顷能把事情做得如此绝,这样做,无疑是再次激怒章守约,也有挑衅朱绍检之嫌,他倒是用自己的身份帮她竖了挡箭牌,可对他自己却没有半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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