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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方才的话被她听去了多少。

    但她的面庞总算不似方才那般惨白如纸,恢复了些血色。

    徐鸣珂如释重负之余,心中雾水更重,他站得离弗筠最近,看得也最为清楚——她见到章舜顷时,脸上非但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反而更像是意料之外的惊恐,实在是蹊跷得很。

    苦思间,夏嬷嬷已请大夫入内,帮章舜顷看诊,弗筠亦紧随其后跟了进去,悄然站在进门一侧的地方。

    夏嬷嬷请来的大夫是就住在章府后巷、专为宫中贵人及勋贵之家看诊的孙御医。

    孙御医深夜被扰,面上却无愠色,仔细替章舜顷诊了脉,又详细询问了些症状。

    片刻沉吟后,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面色沉凝,“章大人脉象确有些艰涩不畅,应是头部曾受外力撞击或震荡,导致颅内经络淤阻,气血不能上荣于脑,神明失养,这才出现了记忆缺损之症。”

    夏嬷嬷急问,“那这记忆,日后还能恢复么?”

    “这也说不准。有人淤血散去,经络得通,记忆便慢慢寻回;也有人终身难以恢复。老朽只能每日为大人行针,辅以汤药,尽力而为。”

    章舜顷静静听着,而后冲孙御医微微颔首道,“那就有劳御医了。”

    当下时辰已近三更,深夜请动孙御医已是情面,夏嬷嬷不敢多耽搁,连忙亲自送他出府。

    余下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未从这出突然的变故中缓过神来。

    章舜顷不经意地瞥了眼弗筠,目光恰好落在她腰身悬挂的一枚藕荷色锦囊上,而后似有所察地看向徐鸣珂的腰间,眸光不禁一凝。

    徐鸣珂自是也察觉到了他神色里的波动,却觉报复的快意来得太过不合时宜,当下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架住,竟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弗筠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章舜顷,没有留意到二人之间的暗涌,她深吸一口气,开口打破沉默,冲徐鸣珂道,“徐公子,今夜实在太晚了,你先回去歇息吧,我有话要跟章大人单独说。”

    徐鸣珂看着弗筠,一脸担忧,“你可以么?”

    弗筠扯了扯嘴角,微微点头。

    听到这话的章舜顷缓缓转过头来,目光在二人身上一刻不停地打量。

    徐鸣珂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缓缓退了出去,等他出去后,弗筠立刻反手阖上门扉,将周遭的声响都隔绝起来。

    连方才隐约可闻的风声,此刻也彻底消失了。

    章舜顷始终坐在桌旁一动未动,唯有在听见关门声时,略微抬了下眼皮。

    弗筠走到桌边,并未坐下,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的眼睛,章舜顷亦抬眼,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无声交锋。

    弗筠冷冷开口,“你没失忆吧。”

    作者有话说:

    一直觉得先前那个笔名有点老气横秋,根据五行属性改了个新的求眼熟

    第90章 父慈子孝 “我这些年

    章舜顷蹙眉不解, “你方才没在这里?”

    “你没失忆吧。”

    章舜顷被气笑了,“你是听不懂我说话么?”

    “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章舜顷对这鸡同鸭讲的对话感到烦躁,心头火起, 反唇相讥道,“我还想问你打的什么主意呢?鸣珂说你是我的心上人, 可你见到我受伤回来,一不关切, 二不慰问, 反倒先上来质问我?我还没质问你呢!当着我的面跟其他男子拉拉扯扯,又背着我跟别人暗通款曲,把我置于何地?”

    弗筠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怒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然而她细细留意着章舜顷说这番话时的神色, 竟跟她预料中的反应全然不同。

    他目光里确有烦躁, 亦不掩嫌弃, 可那些情绪全是对陌生人的, 有些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纯粹就是讨厌一个看不顺眼的人,却无半点儿对宿敌的滔天恨意。

    是他藏得太好了么?

    还是他真的失忆了?

    章舜顷见她久久无言, 只是不错眼珠地盯着自己, 那种满含审视的目光让他浑身难耐, 他立刻起身, 头也不回地朝内间卧房走去。

    弗筠看着他没有丝毫犹豫的背影, 陷入更深的自我怀疑,她稍稍踟蹰,亦推门而出,像个幽魂一般,飘回了自己所居的小院里。

    堂屋的圆桌上, 放着一个尚未来得及系起来的包袱,里面胡乱塞着的几件衣裳和零散首饰,凌乱地摊开。

    是弗筠方才魂不守舍时仓促收拾起来。

    不得不承认,骤然见到章舜顷那张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脸孔时,一股源于骨髓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丧失了行动和言语的能力。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动着灌了铅的步子,一步步回到那间小院的。

    然而,当最初的恐慌退去,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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