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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点亮案头的灯。

    暖光立刻充盈书案周围的空间,右侧那些排列紧密的高大书架,反而被衬托得更加幽深。

    弗筠便托起另一盏闲置的烛台,缓慢地在一排排书架间移动,自顾自地找寻书目。

    也不知章舜顷花了多少心思,又或是花了多大财力,这间小小的藏书阁,瞧着不显眼,实则大有千秋。不光有许多弗筠先前久仰大名却甚少传世的名作,也有许多连名字都头一次听的冷门书籍。

    弗筠颇感惊喜,便一一取下,叠放在臂弯里。书册渐沉,压得她胳膊酸麻,正待寻个地方暂且放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伸出,稳稳地将那摞书接了过去。

    “多谢。”弗筠低声道,并未抬头。

    “我帮你拿到书案那边去。”

    “好。”

    找齐书目后,弗筠返回书案坐定,徐鸣珂早已坐在了对面,手里捧着一册书,她路过瞥了眼,似乎是科举制艺类的文章。

    个人有个人的要差。

    对她而言,当务之急便是出色地完成太后的嘱托,若能借此在太后心中留下印象,更是再好不过。她遂收敛心神,专注于眼前摊开的书册。

    书案上文房四宝俱全,她稍作犹豫,还是不请自用地抽了几张宣纸,一边读书,一边摘录,全神贯注,实在让人不忍出声惊扰。

    整夜下来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声响。

    于心无旁骛者而言,这些动静便如同偶尔敲打着窗棂的料峭寒风一般,听之渐渐习以为常;于心猿意马者而言,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碎片却被无限放大。

    笔尖划过纸面的摩挲,长睫投下的阴影,甚至鬓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时,随手将其别到耳后那轻柔的动作……都在某人已不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一圈圈无法止息的涟漪。

    分明是同处一室,隔着一张宽不过数尺的书案,却仿佛横亘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个早已天翻地覆,山河倾颓;另一个却安如磐石,风雨不侵。

    弗筠再度抬起头来,刚过二更天,看久了书,已有些眼花缭乱,她拼命眨动眼睛缓解疲劳。

    待眼前渐渐清晰后,却蓦地对上了徐鸣珂那双不知凝视了她多久的眼睛。

    他面前的书不知何时早已阖上,就那么端坐在对面,眸光幽深难辨,仿佛已将她研究了千百遍。

    她心中掠过一丝不自在,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徐公子,这么晚了,你还没走呢?”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跟弗筠接触久了,徐鸣珂也渐渐摸出一些门道来。

    她浑然天成的喜怒哀乐,有时出自真心,有时真假参半,有时根本就是彻彻底底的矫饰伪装。

    譬如,她方才的专注是真的,眼前的讶异分明是刻意的。

    徐鸣珂唇畔浅浅一动,干脆单刀直入,“我在等你。”

    弗筠一怔,“我的院子便在后头……何须等我呢。”

    徐鸣珂不答,忽然站起身,绕过书案,来到她身侧,从袖口掏出一物,便蹲下身来,伸手往她腰间探去。

    弗筠瞥见他的动作,下意识往后躲,椅子拖地发出嘈乱一响,在寂静无人的深夜里分外刺耳。

    像一把利刃割着耳膜,让两人的动作都不由停了下来。

    徐鸣珂伸出的手僵硬地抬到半空,弗筠适时看清了他手中之物,是一枚藕荷色的锦囊,款式与她帮他所求的那枚锦囊一般无二。

    她恍悟过来,露出一丝赧然。

    “这是我那日在大隆善寺观音殿求的护身符,寓意平安无虞,一生顺遂。我帮你戴上。”

    锦囊需穿过腰间绦带佩戴,动作不免亲近,弗筠忙去夺他手里的锦囊,“我自己来。”

    她的指尖尚未触及锦囊下垂的流苏,一只温热的手掌便覆了上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徐鸣珂定定地看向她,意味不明道,“你当初也是这般推拒章舜顷的么?”

    弗筠又羞又恼,气得直呼其名,“徐鸣珂!”

    徐鸣珂似是不觉她语气中的愠意,反而笑道,“你往后就这么叫我吧,别叫什么徐公子了,听着实在生疏得很。”

    弗筠一口气差点儿喘不上来,“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你勿要再执迷不悟下去了。”

    徐鸣珂恍若未闻,忽发现她掌侧沾染了些许墨迹,便取出手帕仔仔细细地帮她擦拭。

    弗筠对他的油盐不进毫无办法,叹了口气,“我是对不住你许多,也亏欠你许多,你若是有未竟的心愿或要求,我能满足必当竭尽全力满足,只除了跟你在一起这件事。”

    徐鸣珂淡淡苦笑,将染污的帕子揣回怀中,“我不会强求你跟我在一起,便当我是寻常朋友,不要拒之千里。”又帮弗筠将那枚锦囊系腰身,便起了身。

    好不容易安稳下徐鸣珂,弗筠一身疲惫地回了院落,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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