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老天不想让她如愿以偿。
时辰已近子夜,院落几乎陷入沉沉暗色,堂屋还有一盏微弱的烛光,问兰坐在圆桌旁一动未动。
就在弗筠以为问兰又恢复了坐着睁眼睡觉的毛病时,问兰的眼珠子却随着她的脚步缓慢移动,微有些不宁地开口,“有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听哪个?”
弗筠没有任何犹豫,“坏消息。”
问兰微微叹了口气,“你的噩梦成真了。章舜顷逃了。”
弗筠浑身一僵,却又很快冷静下来。
她在心里算了算时间,从青州府传递消息至京城,约莫要花三日时间,而她的口信早已经递到青州府以及周边府州的涅槃堂。
而就算章舜顷昼夜不停地赶路,且一路畅通无阻,至少也得需要五日时间。遑论这一路上,一面是齐王无处不在的势力,一面还有涅槃堂在暗处的人手。
章舜顷必然疲于奔命,左支右绌。
她们还有可以应对的时间。
弗筠略一思忖,看向问兰,目光一片澄澈洞然,“你家主子既然送信给你,想必也给了你命令吧?在回京的路上截杀他?”
问兰默然颔首。
“他的身手不如你,杀他对你而言应该小菜一碟。”
问兰挑眉,“你就舍得?”
弗筠嘴角微微一抽,坦白讲,她有些讨厌问兰的自作聪明。
她转移话题,又问,“那好消息呢?”
问兰从怀中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朝她扬了扬手,弗筠便上前接过,展开一看,是一张药方,上书着人参、黄芪、白术、当归、龙眼肉等珍贵药材。
“今日那聋哑婆子又去了趟药铺抓药,听药铺掌柜说,她隔段时间就会抓几服这样的药。”问兰解释道。
弗筠低头看药方,问道,“这是治什么的药?”
“问了问药铺,都说是滋补的药方,具体治什么,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什么滋补药方需要隔三差五地用……”弗筠又细细看了遍每一味的药材,可她毕竟是个外行,也不知玄机在那儿。
要是芸娘在这里就好了。
弗筠暂时按下此事,问道,“你何时启程?”
“今晚。”
“这么着急?”
问兰不耐道,“要不是你和隔壁那位叙旧情叙到这么晚,我早就走了。”
弗筠气道,“那你快走吧,我可不敢再耽搁你。”
问兰哼了声,便轻装简行走出门外,走进夜色深处。
弗筠倚在门框,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心头突然猛烈一跳,一股不安滑过,她下意识开口,“路上小心。”
问兰回首看了看她,微微颔首,脚尖轻触地,又轻盈地攀上高墙,越过屋顶,几下不见了踪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秘辛往事 “密查太子
问兰在章府向来行踪飘忽、神出鬼没, 对她的突然消失,弗筠倒不难向夏嬷嬷解释,便说她云游江湖去了, 归期不定。
不过,对初五这夜, 弗筠提出要陪同甄嘉在观象台值夜一时,夏嬷嬷却生出许多不放心来, 连连叮嘱不停, 恨不得立刻给她张罗出全套铺盖被褥,再塞上几个手炉,生怕她夜里冷着。
其实,夜观天象的官员, 夜里一般是不得安歇的, 毕竟担着观察异象的重任, 若有疏漏, 整个钦天监都要吃挂落。
她只在内里多添了件夹棉袄子, 下值后,去醉仙楼买了些酒菜吃食, 便拎着食盒, 去了城东南的观象台。
至于甄嘉, 因夜观天象照例免去白日上值, 早已候在观象台。
钦天监下值在酉时, 等弗筠抵达观象台后,天色早已黑透。
今夜天公作美,月光如钩,夜幕如洗,半点儿阴云都无, 毫不费力就能看见漫天星子。
观象台是一座以青灰色砖石垒砌的梯形高台,巍然耸立,比一旁的城墙雉堞还要高出丈许,其上摆设有浑仪、简仪等观测仪器。
甄嘉已早早登上露天观象台,正操弄着中间那架硕大无比的浑仪。
她眯起一只眼,凑近冰冷的青铜窥管,对准天穹某处,凝神观测片刻,时不时呵口气,暖化冻僵的毛笔,在手心册子上记录些什么。
弗筠将食盒放到观象台边角一座供临时歇息的值房里,便站在甄嘉旁边,目光一一扫过高台上架设的形态各异的天象仪器。
恍惚中,耳畔突然传来一道温厚的声音,“凝章,这是观测星辰的浑仪……这是圭表……若是遇见日食,便可用仰仪观测……这是天体仪……”
眼前突然出现一位约莫三旬的男子,眼角已有了细纹,但不掩眉眼英朗儒雅,唇畔常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手上牵着一个圆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