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个男子的声音陡然响起,“徐公子?原来还真是漱玉画馆的徐公子。”
闻声,弗筠和徐鸣珂几乎同时循声看向说话人,这一看不要紧,对方正是那日在贡院前询问弗筠身份的男子。
那男子见两人同时出现,立时恍然大悟,看着弗筠道,“我就说你是秦淮河畔的赛观音,你还不承认,这下可没什么好说的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惹人眼红 烦死了!想
小小一间厢房, 立刻炸了锅,窃窃私语瞬间蔓延开来:
“我没听错吧?秦淮河的妓女也能来当官?”
“咦,难怪年纪轻轻就入了围, 还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呢。”
“哼,靠皮相吃饭的, 到哪儿都改不了这行当!”
……
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言辞,徐鸣珂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就要上前呵斥这帮口无遮拦的宵小之徒。
弗筠却拦在了他身前, 挺起腰板,扬声道,“妓女怎么了?在场诸位的履历难道就清清白白?怕不是也有不少偷鸡摸狗的,有过案底的吧。你们都好意思站着这里, 我凭什么不能?有这些嚼舌根的本事, 不如好好锤炼锤炼自己的功夫, 别进了钦天监后, 反倒现了原形, 那才是真丢脸。”
弗筠如剑的目光一一扫过诸人,那股气势竟一时镇住不少人。
有些随大溜看热闹却不愿惹事生非的已经噤了声, 仅有个别不忿的刺头仍在小声嘀咕, “倒是口气不小, 小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天文历法, 不过是仗着几分姿色罢了。”
那人声音虽轻, 却被弗筠逮了个正着,她目光盯在那人脸上,“懂不懂的,你有本事去问监正,试卷又不是我判的, 你在这里空口白牙质疑什么?”
那人犹自嘴硬,梗着脖子低声道,“有后台了不起?”
弗筠几乎要气笑了,“比不过我,就诬陷我有后台,这倒是百试不爽的借口……”
刚骂到一半,弗筠却不合时宜地想起她和章舜顷曾经的对话,一股复杂的情绪如同沸水般溢了出来,让她倏然止住了话音。
烦死了!想他做什么!
弗筠脸色更加难看,见那人嘴唇翕动,似乎还想反唇相讥,胸中那股压抑许久的邪火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尖声吼道,“你给我闭嘴!”
那人被她吼得浑身一抖,彻底愣在当场,一是不期她泼辣如斯,二是他余光瞅见那日阴阳司考核时的监正监副两位大人,兼之那位主簿大人,竟然悄无声息地突然出现在门首。
程文山脸黑如锅底,声如雷震,“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众人纷纷噤若寒蝉。
弗筠闻声立刻回身,敛衽屈膝,做出恭顺状,禀报道,“民女见过监正大人、副监大人、主簿大人,此人方才污蔑民女有后台,成绩有假,民女气不忿,这才跟他驳上一驳。惊扰了大人,是民女的不是,请大人责罚。”
程文山先扫了一眼脸色惨白的瘦高男子,又看向弗筠。瞅见她眉心那颗朱砂痣,便已认出她是“张宁儿”。
他沉了声,“试卷皆是糊名誊录,又经三名考官交叉审阅,共同议定,何来有假一说?你们谁还有异议不妨跟本官亲自说道说道?”
顶头上司既如此定论,诸人自是不敢有半句异议,至于心中是真正的心悦诚服,还是微词更甚,那就唯有自己知晓了。
至少,明面上的风波,被程文山这三言两语强行压了下去。
程文山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而冲着身后的主簿微点下颌,主簿立刻会意上前,手中展开一份名册,对着诸人宣读司职分配结果。
他们这批人,虽都是历经州县举荐、跋山涉水不远千里而来,又一路过关斩将通过数场严苛考核,但朝廷开恩、破格擢选,能提供的官职却也有限。
供他们角逐的职位,也不过是从七品以下的低阶官员,还有些不入流的阴阳生、天文生等。
弗筠屏气凝神,静待自己名字被喊道的那刻。
“张宁儿,阴阳司,五官监侯。”
听到这个结果,最先涌上弗筠心口的是失望。
她可是榜首,就给一个正八品的官职?
但她细细品了品“阴阳司”三字,突然觉得其中怕是有些文章。
钦天监这场应试,虽分四科,但并非根据综合成绩判定结果,而是取其最擅长之科。
而论起天文、历法、漏刻、阴阳四科,她最擅长的还是天象观测,原以为她十有八九会被分到天文司,没想到会是阴阳司。
她不免想起那场不同寻常的试炼。
正想着,主簿已唱完名,高声道,“可听清楚了?谁还有异议?”
众人无声摇头,主簿便退至一旁。
程文山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