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舜顷眉心往中间攒起,显然在质疑她这种打算的靠谱性,道,“你放着跟柳景琇吃香喝辣的日子不过,要自己摆摊算命?”
弗筠脸色倏然转冷,“怎么?大人是觉得我这辈子一定得靠依附男子才能活下去吗?”
章舜顷讥讽道,“你自是不需要。男子不过是你手里的棋子,有用则重,无用则弃。”
弗筠腹诽不止,却识相地没有再继续挑衅他。
此人经不起激将,一点就炸毛,若是被逼急了恐怕立刻又要收回成命,再关她个一年半载,她可不能继续耗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因而她平静地承受着他的责难,非但不反驳,还挤出些许忏悔的表情。
拳捣棉花的章舜顷心口反而更堵,突然甩袖转身,俨然要将她留在这间刑房里自生自灭,弗筠赶紧叫住他,“大人,能放我下来吗?”
章舜顷脚下一停,折返回来,帮她拆去了捆手臂的绳子,终于得以解脱的弗筠转着肩头,按揉有些僵硬的胳膊。
章舜顷突然嫌弃地皱起了脸,“你很久没沐浴了吧?”
弗筠赶紧抬起袖子嗅闻身上,或许鼻子被腌透了,竟没闻出什么异味来,不过整整十日没有洗漱,身体的味道可想而知。
“那还用说嘛。”她小声嘟囔道。
章舜顷又蹲下身来帮她解去腿上的束缚,撂下一句话便不带歇地走了出去:“把你自己洗干净再出来。”
弗筠错愕地看着他关上了门,而后才将视线移向那口冒着热气的大瓮,原来不是煮人的,而是洗澡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冰释前嫌 你跟我在一
弗筠当然没心大到可以在刑房里沐浴的地步, 她跑到门口拉了拉门,没有撼动分毫,想来是门被落了钥, 正想找根木棍当门栓,忽听章舜顷的声音从门上天窗飘了进来, “不会有人进来的。”
弗筠松了口气,踮着脚冲窗户喊了句, “多谢大人。”
她回到大瓮, 试了试水温,热水带着微微的烫,为防水等会儿沸腾起来,她还是将瓮下的余柴取出几根, 然后便除去衣物爬了进去, 将自己由内到外洗了个干净。
人在污脏的时候可以将就一切不便, 刚沐浴一新的弗筠拎着那套白日当衣裳、晚间当被子、沾满了灰尘草屑的裙子, 顿时有些嫌弃。
正踌躇时, 铁门突然被打开,刑房里瞬间亮堂了不少, 情急之下, 弗筠只能用双臂遮挡着前胸, 将身体沉入水中。
那套悬在瓮沿的衣裳, 不期然掉入火堆里, 空气里立刻窜起一股刺鼻的气味。
弗筠慌乱不已,便要探出身子去解救那件衣裳,肩背刚露出水面,就见章舜顷直直冲她走来,只好又钻入水中。
可真是左支右绌, 捉襟见肘。
章舜顷步伐从容地走至跟前,将双手撑在瓮沿上,将她的窘迫收入眼中,眼底却是凉凉的讥讽,“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
热腾腾的水汽本就蒸得弗筠脸白里透着红,现下更是红得熟透了一般,羞中带着怒,呼吸急促地瞪着他,恨恨道,“你是故意的?”
妄她还以为章舜顷善心大发转了性,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弗筠绞紧了遮挡在胸前的手臂,弯腰弓背,将纤腿扭成麻花,然而那道危险的目光无所阻滞地穿透形同无物的清水,一一扫遍了她的全身。
弗筠只觉浑身上了一遍烙铁,热得她皮焦肉熟,绝望地闭上眼睛掩耳盗铃。
“这就受不了了?我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
章舜顷凉凉的声音在耳畔嗡嗡作响,弗筠低着头闪避,下颌猝然被捏起,温热的气息粗烈地拂在她脸上,一字一顿道,“你这是咎由自取。”
弗筠哽了哽喉咙,睁开发热的眼眶,章舜顷的脸已尽在咫尺,两人近乎鼻尖贴着鼻尖,而他的眼睛也晕染着薄红的愠意。
“凌辱我能让大人觉得痛快吗?”
章舜顷不语,眼眸却在微微颤抖。
弗筠慢慢地松开了箍在胸前的胳膊,身前风光袒露无疑,章舜顷方才佯装出来的镇定立刻消失不见,慌乱地别过眼去。
弗筠冷笑一声,“大人怎么不看了?”
章舜顷咬紧下颌,又移回视线,肆虐地打量着她。
弗筠脸上的红已经尽数消散,自顾自地从瓮中站了起来,玲珑有致的玉体如出水芙蓉,水珠从身上每一处恰到好处的弧度滑落下来,望之一眼便能勾起无数旖旎情思。
然而,她身后却是一溜冰冷可怖的刑具,这幅画面便透着一股诡异的艳情之美。
弗筠脸是没有波澜的冷意,“要是这样还不够的话,我也可以去牢房里转一圈,好纾大人心头之恨。”
章舜顷面露错愕,尚在怀疑自己耳朵时,弗筠已灵巧地顺着瓮沿跳了下去,赤足就要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