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沾著血。
手里提着一颗人头。
正是城南刘家家主。
他把人头往地上一放。
“殿下,刘家持械拒捕,家主已斩。府中搜出甲胄三百副,强弩一百二十张,私银二十七万两。”
堂中门阀彻底瘫了。
刚才还想等圣旨救命的人,现在连哭都不敢哭。
李闲看着那颗人头。
“抄干净。”
“是。”
武媚娘拿笔,在刘家那一页上画了个叉。
李闲站起身。
“今天先到这。”
所有人一愣。
李闲道:“本王乏了。”
门阀家主们还没松口气,他又补了一句。
“没审完的,关地牢。各家府邸,今晚全封。敢转移一文钱,杀全房。”
老吴抱拳。
“属下这就安排。”
武媚娘也站起身。
她把那本东宫小册子收进袖中。
“这东西,我亲自保管。”
李闲道:“也行。”
李泰眼巴巴地看着那本册子。
“弟妹,能不能让本王也看两眼?”
武媚娘看他。
“魏王殿下想看什么?”
李泰干笑。
“本王就是关心案情。”
“案情会给殿下看的。”武媚娘道,“但殿下最好先想清楚,回长安后,是继续装傻,还是站出来认这个协理平叛的功。”
李泰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这话扎中了他的要害。
认功,就要面对东宫。
装傻,就错过机会。
他以前一直想要太子之位。
可真有一条路摆在面前,他反而害怕了。
李闲拍了拍他的肩膀。
“四哥,富贵险中求。”
李泰咬牙。
“你少忽悠本王。”
“那你不求?”
李泰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他把金折扇打开,又合上。
“求。”
他说得很轻。
但这一次,没有嬉皮笑脸。
李闲看了他一眼。
“那就回去睡觉。明天还有得忙。”
众人散去。
刺史府后院,早已收拾出几间屋子。
李闲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孙二娘守在那里。
她抱拳道:“殿下,那四个狂鲨岛侍女,还有沈家双胞胎,都已安置在西厢。王妃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李闲脚步一停。
武媚娘从他身后走来。
“殿下想靠近?”
李闲认真道:“本王只是路过。”
“西厢在左边,殿下卧房在右边。”
“本王迷路了。”
武媚娘笑了一下。
李闲背后一凉。
她走到他面前,抬手替他拍了拍肩上的灰。
动作很轻。
话却很狠。
“殿下今天在大堂上表现不错。”
李闲松了口气。
“那是自然。”
“所以臣妾今晚不算侍女的账。”
李闲刚要笑。
武媚娘又道:“算东宫的账。”
她从袖中取出那本小册子,放到李闲手里。
“这册子里,还有一页被撕了。”
李闲翻开。
最后一页,撕口很新。
纸边还残著半个名字。
不是许文通。
也不是东宫。
那半个字,是“长”。
李闲看着撕口,眼神冷了下来。
武媚娘低声道:“长安那边,还有人比东宫藏得更深。”
院外,老吴快步走来。
“殿下,王妃。”
“长安罗网急信。”
“许文通,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