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陛下说,楚王要是再烧圣旨,回京后他亲手抽您。”
李闲沉默了。
李泰没忍住笑出声。
武媚娘也把脸偏到一边。
李闲面无表情。
“父皇真小气。”
内侍假装没听见。
李闲摆手:“老吴,带他下去喝茶,换匹马,回长安报信。”
内侍忙道:“殿下,奴婢还要带回扬州案情初报。
李闲指了指堂中。
“等半个时辰。”
内侍看着那些跪着的人,心里发寒。
他明白了。
这半个时辰,不是写奏报。
是杀人定账。
老吴把内侍带下去后,大堂重新安静。
李闲拿起那本东宫小册子,丢到桌上。
“刚才谁负责这笔钱?”
没人回答。
李闲不急。
他看向武媚娘。
“媚娘,你来。”
武媚娘翻开小册子。
“钱家、周家、沈家、刘家、吕家,五家共同出银十万两。经王伯当手,转送长安东宫。名义是修缮佛寺,实际是养士。”
李泰脸色变了。
养士。
这两个字,在皇子之间太敏感。
寻常门客幕僚是一回事。
拿江南门阀的钱,暗中养一批不入官册的人,那就是另一回事。
李闲看向王伯当。
“钱送到谁手里?”
王伯当嘴唇发抖。
“殿下下官”
“想清楚。”李闲道,“你现在说,脑袋还能在脖子上多待几天。你不说,本王让人去你家地窖里问你儿子。”
王伯当崩溃。
“我说!我说!”
他跪爬两步。
“钱是送给东宫詹事府的许文通!每年两次!一次五万两!除了银子,还有江南女子、海货、珍珠!”
李泰倒吸一口凉气。
“许文通?太子身边那个老酸儒?”
王伯当哭道:“是他!都是他联络的!下官只是中间跑腿!殿下饶命啊!”
李闲问:“养的士,在哪?”
王伯当连连摇头。
“这下官真不清楚!只听说有一部分在长安城外庄子里,还有一部分藏在商队里,平时做护院,关键时候听东宫调遣!”
武媚娘眼神沉了下去。
她刚清了平康坊。
没想到东宫线还藏着一批。
李闲敲了敲桌面。
“老吴。”
老吴从堂外回来。
“在。”
“传信长安罗网,查许文通,查东宫詹事府,查城外庄子。不要动手,先盯死。”
老吴抱拳。
“属下明白。”
武媚娘补了一句:“查所有修缮佛寺的账。尤其是过手江南银子的。”
老吴点头。
“是。”
李泰站在旁边,越听越不对。
“老六,你这是要查太子?”
李闲看他。
“四哥怕?”
李泰张了张嘴。
他想说怕。
可又想起自己现在是“平叛首功”。
要是东宫真被挖出这么大一条线,那他魏王的机会,不就来了?
李泰的呼吸重了。
“本王不是怕。”
他压低声音。
“本王是提醒你,太子不是崔浩。动他,长安要翻天。”
李闲笑了。
“那就让它翻。”
李泰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这老六是真疯。
可偏偏,他每疯一次,都能捞到天大的便宜。
李泰咬牙。
“那本王呢?”
“你?”
“本王可是协力平叛。”李泰把圣旨拍在胸口,“这案子要是牵出东宫,本王总不能装瞎吧?”
李闲看着他。
武媚娘也看着他。
李泰被看得发毛。
“你们这么看本王干什么?”
李闲道:“四哥长大了。”
李泰脸一黑。
“滚。”
大堂里的气氛刚松一点,堂外又传来脚步声。
薛校尉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