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刚把折扇打开,手停在半空,扇骨卡得咔一声。
“死了?”
他嗓子都变了。
老吴点头:“长安急信,许文通今早在东宫詹事府外被发现,吊在门梁上。人已经凉透,舌头伸出半截,脚下还放著一封认罪书。”
李闲把那本小册子合上。
武媚娘伸手接过急信,扫了两眼,脸上那点夫妻重逢的柔软,全没了。
“认罪书写了什么?”
老吴道:“许文通认下收受江南银钱,替东宫养士。但认罪书里说,太子对此毫不知情,全是他贪财,借东宫名义敛财。”
李泰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好家伙,死得真懂事。”
李闲看他。
李泰马上改口:“本王的意思是,这老酸儒死得很不简单。人一死,线断了,锅还背走了。太子干干净净,许文通烂命一条,划算得很。”
武媚娘看了李泰一眼。
“四哥这话,倒有几分像个人话。”
李泰脸一黑。
“弟妹,你夸人能不能别夹刀?”
武媚娘没理他。
她把急信递给李闲。
“长安那边动得太快。我们刚从扬州账册里翻出东宫线,许文通就死了。要么长安有人盯着江南,要么这条线本来就被人准备丢出来。”
李闲坐到石凳上,手指在小册子的撕口上按了按。
那半个“长”字还留在纸边。
长。
长孙?
长安?
长乐?
长史?
能带这个字的太多。
可敢把东宫当弃子用的人,整个长安数来数去,也没几个。
李泰凑过来,小声问:“老六,你是不是怀疑长孙无忌?”
李闲抬头。
李泰干笑:“本王随便一说。”
武媚娘冷声道:“四哥不是随便说。四哥是怕。”
李泰被戳穿,索性把折扇一合。
“本王当然怕。那是国舅爷,父皇最信任的人。长孙家扎在朝堂里多少年了?真要动他,跟动东宫不是一个档次。”
李闲道:“四哥刚才还说富贵险中求。”
“本王求富贵,不求抄家套餐。”
李泰说完,又看了看武媚娘手里的册子。
他眼里有贪,也有慌。
太子若倒,他有机会。
可太子背后若站着长孙无忌,那机会就变成了刀口舔饭。
李闲看出他的心思,却没有逼他表态。
他把急信塞回老吴手里。
“长安罗网怎么说?”
老吴道:“许文通府邸已经被东宫护卫接管,京兆府也去了人。罗网的人进不去,只能盯外围。另有一事,许文通死前一晚,去过长孙府。”
李泰身上的肥肉抖了一下。
武媚娘的手指也停住。
李闲笑了笑。
“那就有意思了。”
老吴继续道:“许文通从长孙府出来后,回东宫写了一夜文书。天亮前,他身边两个书童失踪。一个在城南水沟里找著,喉咙被割。另一个还没找到。”
武媚娘道:“找那个活着的。”
老吴抱拳:“已经安排。”
李闲却摇头。
“找得到也未必是活口。”
武媚娘看他。
李闲指了指那页撕口。
“对方敢留半个字给我们看,不是手滑。是提醒。”
李泰咽了口唾沫。
“提醒什么?”
“提醒本王,查到这里就行了。”
李闲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可本王这个人,最讨厌别人教我做事。”
武媚娘看着他,眼底慢慢有了光。
她太熟悉李闲了。
他越是这副懒散样子,越说明有人要倒霉。
李泰却不一样。
他听见这话,第一反应就是后退两步。
“老六,咱们冷静点。许文通死在长安,不是扬州。这里的刀砍不到那里。”
李闲拍了拍他的肩。
“四哥,你说得对。”
李泰还没松气,李闲又道:“所以我们要把扬州的刀磨快,再带回去。”
李泰:“”
这话还不如不说。
院外传来脚步声。
孙二娘带着一个罗网暗探进来。
暗探浑身是汗,跪地道:“殿下,王妃,城中查抄已起。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