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破浪号刚刚靠岸。
活口带来的情报,就像是一记闷棍,狠狠砸在了扬州所有官员的后脑勺上。
明日黎明。
上百艘巨舰强攻扬州港。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崔浩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他要用最暴力的手段,把扬州城夷为平地,把大唐的江南水路彻底掐断!
扬州刺史王伯当跪在大堂中央。
头顶上的乌纱帽早就歪到了一边。
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身后,跪着黑压压一片扬州的文武官员。
“楚王殿下!”
王伯当痛哭流涕,脑门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崔浩的流求舰队,那都是能横行海上的钢铁怪物啊!”
“咱们扬州水师连一条像样的船都没了!”
“拿什么跟人家打!”
“殿下!下官恳请殿下即刻下令,封锁扬州四门!”
“调集城内所有青壮,搬运滚木礌石,死守城墙!”
“只要咱们闭城死守,撑个十天半个月,等长安的援军一到”
王伯当的话还没说完。
“啪!”
一块带着浓烈血腥味的白色毛巾。
直接飞了过来。
狠狠砸在了王伯当的脸上。
鲜血瞬间糊住了他的眼睛。
王伯当吓得一哆嗦,瘫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李闲坐在大堂正上方的太师椅上。
他刚刚用这块毛巾擦干净了手上沾染的江水和血迹。
李闲身体向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眼神冰冷地看着地上的扬州刺史。
“闭城死守?”
李闲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杀意。
“人家都把大炮架到你家门口了。”
“你让本王关上门,假装听不见?”
李闲缓缓站起身。
一步步走到王伯当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本王在长安的时候,就告诉过那些喜欢伸手的门阀。”
“门内的账,本王自己算。”
“门外伸手,本王剁手。”
李闲的眼神扫过大堂里所有瑟瑟发抖的官员。
“崔浩既然敢把船开到大唐的江面上。”
“那就别回去了。”
“本王,没有关门的习惯。”
李闲转过头。
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浑身散发著冰冷煞气的薛校尉。
“薛校尉。”
“末将在!”
薛校尉猛地踏前一步,甲片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左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复仇的烈焰。
“大雪龙骑,怕水吗。”
李闲问道。
薛校尉猛地拔出腰间的横刀。
“大雪龙骑,只怕殿下不让杀人!”
李闲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
“传本王军令。”
“大雪龙骑,全体弃马。”
“换重步兵甲胄,带上斩马刀和近战短弩。”
李闲走到大堂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水鬼营三十人,带上凿船刺,前面开道。”
“把扬州码头上那十艘被查抄的严家走私快船,全部钉上精钢挡板。”
“今夜子时。”
“随破浪号出港。”
“迎击流求舰队。”
此言一出。
大堂里的官员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疯了!
楚王绝对是疯了!
拿一艘铁疙瘩和十艘临时改装的破快船,去主动迎击上百艘武装到牙齿的流求巨舰?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去送死!
李泰站在柱子后面。
咽了一口唾沫。
他本来想趁著李闲不注意,偷偷溜回魏王府的别院,收拾金软细软准备跑路。
但李闲的目光,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死死盯在了他身上。
“四哥。”
李闲的声音幽幽传来。
“你要去哪啊?”
李泰浑身一僵。
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老六啊”
“本王觉得刺史大人说得也有点道理”
“本王是扬州水师名义上的统领,本王得留在城里,安抚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