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海上的事就辛苦你了”
李闲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老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李泰的身后。
手里那根黑漆漆的短铁棍,有意无意地在李泰的后腰上蹭了一下。
李泰头皮瞬间炸开了。
他看着李闲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脑海中突然闪过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扬州水师的洗脚水。
空荡荡的营寨。
以及那道被李闲烧掉的圣旨。
如果他今天怂了,留在城里。
就算最后打赢了,这泼天的功劳也跟他李泰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这辈子,都只能在李承干的阴影下当个废物胖子!
李泰的眼睛突然红了。
他猛地推开老吴。
大步走到大堂中央。
一把扯掉身上那件碍事的宽大蟒袍。
露出了里面肥硕的身体。
“老吴!给本王找件甲胄!”
李泰咬牙切齿,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
“本王是堂堂大唐魏王!”
“就算死在江里喂王八!”
“也绝不当缩头乌龟!”
李泰转头看向李闲,声音嘶哑。
“老六,今晚本王就待在破浪号的甲板上!”
“本王死死抱着桅杆不撒手!”
“崔浩想进扬州,就得先从本王的尸体上碾过去!”
李闲看着突然爆发的李泰。
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意。
“四哥威武。”
李闲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
夜风吹起他的青衫。
“走。”
“去海上,算账。”
扬州刺史府。
大堂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破浪号刚刚靠岸。
活口带来的情报,就像是一记闷棍,狠狠砸在了扬州所有官员的后脑勺上。
明日黎明。
上百艘巨舰强攻扬州港。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崔浩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他要用最暴力的手段,把扬州城夷为平地,把大唐的江南水路彻底掐断!
扬州刺史王伯当跪在大堂中央。
头顶上的乌纱帽早就歪到了一边。
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身后,跪着黑压压一片扬州的文武官员。
“楚王殿下!”
王伯当痛哭流涕,脑门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崔浩的流求舰队,那都是能横行海上的钢铁怪物啊!”
“咱们扬州水师连一条像样的船都没了!”
“拿什么跟人家打!”
“殿下!下官恳请殿下即刻下令,封锁扬州四门!”
“调集城内所有青壮,搬运滚木礌石,死守城墙!”
“只要咱们闭城死守,撑个十天半个月,等长安的援军一到”
王伯当的话还没说完。
“啪!”
一块带着浓烈血腥味的白色毛巾。
直接飞了过来。
狠狠砸在了王伯当的脸上。
鲜血瞬间糊住了他的眼睛。
王伯当吓得一哆嗦,瘫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李闲坐在大堂正上方的太师椅上。
他刚刚用这块毛巾擦干净了手上沾染的江水和血迹。
李闲身体向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眼神冰冷地看着地上的扬州刺史。
“闭城死守?”
李闲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杀意。
“人家都把大炮架到你家门口了。”
“你让本王关上门,假装听不见?”
李闲缓缓站起身。
一步步走到王伯当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本王在长安的时候,就告诉过那些喜欢伸手的门阀。”
“门内的账,本王自己算。”
“门外伸手,本王剁手。”
李闲的眼神扫过大堂里所有瑟瑟发抖的官员。
“崔浩既然敢把船开到大唐的江面上。”
“那就别回去了。”
“本王,没有关门的习惯。”
李闲转过头。
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浑身散发著冰冷煞气的薛校尉。
“薛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