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小!”
“开!”
赌客们喊得嗓子都哑了。
万钱坊灯火通明,铜钱声混著笑骂声和骰盅声,听着热闹。
后院却没半点热闹劲。
焦万站在账房里,身上披着厚袍,额头有汗。
他面前摆着五只木箱,两箱金饼,一箱银铤,两箱账册。
伙计弯腰候在门边。
“坊主,东门那边的人还没回。”
焦万抓起一卷账册,翻了两页,又丢回箱里。
“南巷呢?”
“也没信。”
焦万骂了一句。
“废物。”
“太医局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伙计凑近半步。
“刚传来的消息,禁军封了太医局,卢院正被拿了,赵海那边也没动静。”
焦万的手停在半空,他抬头。
“赵海也没动静?”
“对。”
“立政殿后头出了事,宫门那边加了人,消息送不进去。”
焦万脸上的肉跳了跳,他在屋里走了两圈。
“不能等。”
“装箱停了。”
“账烧掉。”
伙计睁大眼。
“坊主,这些账都是咱们的命根子。”
“烧!”
焦万抓起桌上的火折子。
“太医局一倒,赵海和卢怀济跟着倒,线全往万钱坊来。”
“账还在,咱们就都得死。”
伙计咬牙。
“那银子呢?”
焦万瞪他。
“命都没了,还要银子?”
“暗道开了吗?”
“开了。”
“后厨水缸后头能走,通平康坊旧井。”
焦万点头。
“把会写账的两个先生带走。”
“其余人留下拖住禁军。”
伙计刚要出门,前院爆发一阵大乱。
有人喊了起来。
“禁军!”
“封门!”
“谁都不许动!”
焦万面皮一白。
“这么快?”
话音刚落,后院大门被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木屑乱飞。
李君羡带着一队禁军冲了进来,火把光晕照亮账房。
“焦万!”
“奉旨查封万钱坊!”
“放下火折子!”
焦万握着火折子,站在账箱旁边,他没有跪,反而笑了一声。
“李将军。”
“赌坊开门做生意,怎么惊动禁军了?”
李君羡拔刀。
“少废话。”
“人拿下。”
两个亲兵刚上前,焦万手腕一甩,火折子直奔账册堆。
火苗刚碰到纸角,屋顶砸下一道人影。
披风一卷,直接盖住账册,火星被压灭。
孙二娘站在箱前,双刀出鞘,她看着焦万。
“烧账?”
“问过我刀没有?”
焦万后退半步。
“楚王府的人?”
孙二娘道出两个字。
“你猜。”
李君羡看了她一眼。
“孙护卫,你何时到的?”
孙二娘答。
“你踹门前。”
李君羡胸口发堵,他带着禁军一路冲过来,生怕晚了半步,结果人家已经蹲屋顶等火折子了。
焦万从袖中抽出短刀,迎面冲向李君羡。
他动作很快,全无赌坊老板那种花架子。
短刀贴著肋下走,直取李君羡腰侧。
李君羡侧身避开,横刀一挡,两刀相撞,火星跳起。
焦万不退,另一只手从腰后抽出第二把短刀,反手划向李君羡手腕。
李君羡手腕发力。
“你还会这个?”
焦万咬牙。
“开赌坊,不学点保命的,早死了。”
两人打到院中,禁军想上,被李君羡喝住。
“守门!”
“别让人跑!”
孙二娘也没动,她只守账册。
屋里几个伙计想趁乱扑过去抢箱子。
孙二娘刀背一拍,一个砸翻,刀柄一顶,第二个捂著肚子跪下,第三个刚绕到箱后,她抬脚踹在对方膝盖上。
人趴下时,手还没摸到账册边。
孙二娘看都没多看。
“谁再碰账,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