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闹腾得翻了天,赌客蹲了一地。
有的裤腰带都没系好,就被禁军按在桌下,有的还抓着筹牌不放,被亲兵一巴掌拍醒。
“押你个头!”
“蹲下!”
老吴从前院走进后院,他手里拿着几张按了手印的契约,身后跟着罗网暗探。
暗探手里拖着几个鼻青脸肿的打手。
老吴看向李闲。
李闲这时才从后门进来,手里还拿着半块胡饼,他先看账箱。
“烧了没?”
孙二娘答。
“没。”
李闲点头。
“那就行。”
李君羡正和焦万打得急,焦万双刀快,脚下滑,专往阴处钻。
李君羡刀法正,但后院地方窄,箱子多,出手受限。
焦万听见老吴开口。
“外围二十七个打手,全拿了。”
“暗道口也堵上了。”
“后厨水缸下面那条路,罗网已经灌了水。”
焦万分神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李君羡刀背横拍,发出一声闷响。
焦万背上挨了一记,整个人扑倒在地,亲兵冲上去,将他双手反剪。
焦万还想挣扎,孙二娘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边。
“别动。”
“我今天心情一般。”
焦万不敢动了。
李闲走到账桌前,翻开账册。
第一页,是万钱坊日流水。
第二本,写的是外账。
第三本,纸张更厚,字也小。
李闲翻了几页,眉头微挑。
“哟。”
“生意挺大。”
李君羡走过来。
“查到什么?”
李闲把账册递给他。
“吐蕃使馆出的银子。”
“走胡商铺面,进万钱坊。”
“再分三路。”
“太医局,宫中内侍,魏王府外账。”
李君羡翻了两页,牙根发紧。
“这账若呈上去,鸿胪寺那边跑不了。”
焦万趴在地上,扯著嘴角干笑。
“李将军,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吐蕃使团是外臣。”
“你凭几本赌坊账,就想动人家?”
李闲蹲下,手里还捏著胡饼。
“焦坊主。”
“本王问你。”
“噶尔卓木下一步要干什么?”
焦万闭嘴。
李闲看向老吴。
“钳子。”
老吴从袖中取出一把小钳子,王府出来的人,带什么都合理。
李君羡看着那钳子,眼皮一跳。
“殿下,陛下说要活的。”
李闲点头。
“活的。”
“缺几颗牙不影响活。”
焦万喉结滚了滚,老吴走到他面前,蹲下,把钳子在火把边烤了烤。
焦万终于破了防。
“你们敢动私刑?”
李闲道了一句。
“你误会了。”
“本王只是想帮你拔坏牙。”
“看你刚才说话漏风,应该病得不轻。”
焦万咬牙,老吴把钳子伸到他嘴边。
“张嘴。”
焦万额头汗下来了。
“我说!”
李闲看着他。
“早这样多省事。”
焦万喘着气。
“噶尔卓木已经收到太医局出事的风声。”
“他不准备跑。”
“他要反咬。”
李君羡问。
“怎么反咬?”
焦万道出实情。
“明日鸿胪寺宴上。”
“他会当着鸿胪寺官员和朝中几位大臣的面,说大唐皇室内斗。”
“楚王妃假孕小产,魏王府涉案,皇后遇刺。”
“他会说,大唐连宫廷都管不住,先前吐蕃赔款条约是在混乱中被迫签下。”
“要重议三年赔款。”
李君羡怒喝。
“放肆!”
焦万抬头。
“你怒也没用。”
“鸿胪寺是外交地。”
“噶尔卓木有使臣身份。”
“你们敢冲进去抓他?”
李闲站起身,把胡饼最后一口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