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被麻绳勒成个活粽子,嘴里塞著破布,额头死抵著金砖,身子筛糠般打摆子。
卢怀济跪在旁边,下巴刚接回去,口水和血沾在胡子上,官服皱得不成样子。
最靠后的便是那个吐蕃死士首领。
他一条腿被老吴废了,伤口包得粗糙,人还醒著,眼睛直愣愣盯着地砖。
李世民坐在上头。
李君羡站在一侧,盔甲上还沾著暗道里的血。
王德弓著腰,连头都不敢乱抬。
李闲刚跨进来,李世民便开了口。
“老六。”
“今夜,你很忙啊。”
李闲行了一礼。
“父皇,儿臣也不想忙。”
“本来都准备吃完夜宵睡了。”
“谁让他们非赶着投案。”
李世民盯着他。
“投案?”
李闲点头。
“对。”
“有的蹲井里,有的缩暗道里,还有个躲药局里。”
“全都不走正门。”
“这不就是羞于见人,主动找地方窝著等抓吗?”
李君羡喉结滚了滚。
李世民没笑。
他一拍案。
“朕问你案子!”
李闲从袖中取出几卷账册,双手呈上。
王德赶紧上前接了,送到李世民案前。
李闲开了口。
“这是楚王妃整理出来的三份账。”
“左边是杜三槐的黑账。”
“中间是太医局出库单。”
“右边是楚王府与立政殿近来用药记录。”
“同日入朱砂,同日出安胎药,同日送安神汤。”
“卢怀济的私印,盖在关键几处。”
“周显口供和太医局枯井连着罗敬私账以及赵海运药道。”
“全串上了。”
李世民翻了几页。
越翻,手上越用力。
纸页被捏得发皱。
殿里无人开口。
李闲继续搭腔。
“朱砂从黑市走。”
“太医局拿明账打掩护。”
“罗敬充当跑腿的。”
“周显管着封药。”
“卢怀济负责批印子。”
“赵海守在立政殿后头接应。”
“最后那药全进了皇后娘娘寝殿。”
李世民抬手,把账册砸在卢怀济面前。
“卢怀济。”
“你还有什么话说?”
卢怀济脑袋砰砰磕地。
“陛下饶命!”
“臣有罪!”
“臣被人胁迫,臣一时糊涂!”
李世民嗓音发沉。
“糊涂到把手伸进立政殿?”
卢怀济哭得嗓子都哑了。
“臣只是换药!”
“臣没有害皇后娘娘之心!”
“药包送进宫后,都是赵海接手。”
“废弃运药道也是赵海开的。”
“臣只按吩咐配药,收银,盖印。”
李闲插了一句。
“说全。”
卢怀济脊背躬成虾米。
“朱砂掺安胎药,是为让楚王妃腹痛。”
“安神汤里换药,是为让皇后娘娘昏厥。”
“若今晚成事,吐蕃死士入立政殿,杀院正,杀宫人,再留魏王府腰牌和楚王府药包。”
“然后纵火。”
李世民手掌按在御案上。
“谁吩咐你?”
卢怀济看向赵海。
“臣与宫里不直通。”
“每次药送到暗道口,赵海接。”
“银钱和暗号,从东市万钱坊来。”
赵海腰眼发力往上拱。
他被堵著嘴,却卯足了劲往前撞。
两个禁军亲兵按住他,他还在扭。
李君羡冷喝。
“按住!”
赵海脖子一挺,腮帮子用力。
李闲看见了。
他往前一步,抬脚。
鞋底直接踹在赵海下巴上。
一记皮靴磕肉的声响。
赵海脑袋往后一仰,嘴里的布团飞了出来。
几颗带血的牙落在地砖上。
赵海疼得蜷成个煮熟的虾米。
王德看得眼皮乱跳。
李闲低头看他。
“咬舌?”
“你这招太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