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那些尸体腐化后渗入灵脉,能滋养山上的灵药。
这件事他在徐瑶洞府里就听人提过,当时只觉得恶心,现在却觉得那地方简直是天赐的活路。
后山乱葬岗,尸体多的是。
他只需要找一具体型差不多的尸体,打扮成自己的模样,放在茅草棚附近。
徐瑶的人过来一看,身形相似,大概率不会仔细查验。
毕竟一个没有修为的鼎炉死了就死了,不值得费什么工夫。
等他们确认“死亡”之后,就没人会再关注他。
陆远越想越觉得可行,顿时兴奋起来,推开茅草棚的门就往后山跑。
他跑得不快,毒素刚刚退去,每迈一步膝盖都发软。
但他不敢停,趁着暮色还没完全落下来,一头扎进了后山的乱石林。
替徐瑶处理过几次尸体,他对这片后山的地形熟得很。
哪条路有宗门弟子把守,哪条路能绕过去,他心里门儿清。
从茅草棚往西走二百步,有一道干涸的溪沟,沟底长满半人高的茅草。
顺着溪沟往上爬,翻过一道矮石梁,就能绕过守山弟子的视线,直接通往后山底部的尸山。
陆远猫着腰钻进溪沟,茅草划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屏住呼吸,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爬到石梁上时,他趴下来,探头看了一眼。
山道口站着两个灰衣弟子,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背对着他。
陆远缩回头,从石梁另一侧滑下去,落地时膝盖一软,整个人摔了个跟头。
他咬着牙爬起来,顾不上拍掉身上的土,一头扎进了后山腹地。
越往里走,空气里的尸臭味越浓。
尸山到了。
这是一处天然的地陷,三面环崖,底部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里堆满了尸体,有的已经腐烂得只剩骨架,有的还保持着死时的模样,面目狰狞。
苍蝇密密麻麻地铺在尸体上,被陆远的脚步声惊起,嗡嗡地炸开一团黑云。
陆远捂着口鼻,借着微弱的月光在尸堆里翻找。
他需要一具男尸,体型跟他差不多,死了没多久的。
翻了半天,总算让他找到一具。
那具男尸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身材瘦削,个头跟他相仿,身上的肉还没开始腐烂,面目还算完整。
穿的是杂役弟子的灰色布衣,跟他身上这件一模一样。
陆远默念了一句“兄弟对不住,借你身子一用”,然后弯腰把尸体背了起来。
尸体不轻,加上僵硬了,四肢支棱着不好使劲。
陆远本就虚得厉害,背着这具尸体爬崖壁,简直是难上加难。
他每往上爬一步,都觉得自己的腰要断了。
爬几步,就要歇一歇。
等他把尸体背上崖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他浑身大汗淋漓,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站在崖边喘了好一会儿,才拖着尸体往回走。
到了茅草棚,陆远把尸体放下,手脚麻利地把自己身上的灰色布衣脱下来,套在尸体身上。
他又把头发弄散,遮住尸体的脸,然后把尸体的脸在泥地里蹭了蹭,弄得面目全非。
最后,他把尸体拖到茅草棚门口,让它侧躺着,脸朝下。
做完这一切,陆远四下看了看,选中了茅草棚外约二十步远的一棵老榆树。
树干粗壮,枝丫茂密,藏个人绰绰有余。
他踩着树干爬上去,找了个稳当的树杈坐好,用枝叶遮住自己。
现在,只剩等待。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月光如水银泻地。
陆远缩在树上,一动不动,盯着茅草棚门口的那具“尸体”。虽然有点冒险,但他还是想亲眼确认一下自己的尸体没有让人起疑。
……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掩住了他的呼吸。
后半夜,月亮升到了中天。
一道人影忽然从山道上飘落下来。
陆远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个女子,身形婀娜,一袭素色长裙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她的容貌被面纱遮掩,看不太清楚,但那股子清冷的气场,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脊背发凉。
女子在茅草棚前站定,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她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这让陆远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上。
好在蒙着面纱的女子并未发现有何蹊跷。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包,指尖轻轻一弹,纸包里的药粉便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