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棚还在,歪歪斜斜地立在山脚,顶上茅草被风吹得秃了一半,门板半掩着,看上去随时要塌。
他伸手去推门。
但在指尖碰到门板的瞬间,他愣住了。
双手的指甲盖下面,不知何时泛起一层乌青色,手背上的经络也爬满了青黑色的纹路!
中毒了!
即使是最蠢笨的人也知道这是中毒的迹象。
陆远猛地撸起袖子。
小臂上青筋暴起,那些乌黑的毒血已经越过了肘关节,正缓缓朝着肩膀爬。
他心跳骤然加速,胸口发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
他一把扯开衣襟,低头去看。
心口位置,皮肤下面也开始透出一片暗沉的黑紫色,这意味着毒素已经入侵到了心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是谁给我下的毒?”
陆远脑子里飞速转动。
从走出徐瑶的洞府到现在,他没有接触过任何人,没有吃过任何东西,甚至连路边的一口水都没喝过。
只能是徐瑶那个骚娘们了!
陆远的目光艰难移向怀中的那本《长春功》。
身上这本功法恰好是徐瑶给的,就知道她不会突然发善心,这册子一定有问题。
他小心翼翼地捏起册子的一角,凑近细看。
封皮上那层暗黄色的纸张,在日光下反射出一层墨黑色粉末。
是毒粉!
粉末极细,均匀地铺在封面上,如果不是刻意去瞧,根本发现不了。
徐瑶!这个毒妇!
陆远只觉得一股毒血直冲脑门,眼前一阵发黑。
他踉跄了两步,膝盖一软,扑倒在茅草棚门前,手指在地上胡乱地抓着泥土。
卸磨杀驴!
过河拆桥!
他被她当鼎炉吸了一年多,阳气都快被榨干了,到头来她还要他的命!
“徐瑶……你这臭婊子……你不得好死……”
陆远趴在地上,嘴里骂得极其难听,声音却越来越小。
毒素已经到了心脉,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茅草棚、远处的青山,全都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光影。
难道就这么死了?
穿越两年,当乞丐、当鼎炉、被活生生吸成了药渣子,活得毫无尊严可言,到头来还被一本毒功送走。
连修仙的门槛都没摸到,就要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到后山的尸堆里。
“我……我不甘啊。”
意识沉入黑暗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在下坠,无边无际地往下掉。
就在他要完全失去意识的时候,眼前忽然亮起一道乌光。
他的意识深处,出现了一只葫芦。
乌黑的小葫芦,悬在虚无之中,缓缓旋转。
阴阳葫芦!
陆远的意识在黑暗中大喊:“葫芦救我!”
那葫芦像听见了他的呼唤,猛地一震。
葫芦口吐出一道乌光,那乌光快如闪电,从他的意识直冲而出,没入他的心脏。
……
外界,陆远趴在茅草棚门前,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他腰间的黑色葫芦微微发热,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芒从葫芦口飘出,钻进了他的胸口。
黑芒融入心脏的瞬间,那些盘踞在心脉上的毒素就像遇到了天敌,迅速消退。
待到毒素彻底消退,葫芦便恢复了沉寂,安安静静地挂在他腰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几只山鸟落在附近的石头上,歪着脑袋看地上那具“尸体”。
一个多时辰后。
陆远的眼皮动了动。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本能地用手撑着地面坐起来,低头一看,发现心口那片黑紫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手臂上、指甲盖下的乌青也已消失不见。
毒解了?!
陆远愣了两秒,然后一把摸向腰间。
葫芦还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触手冰凉,乌黑发亮。
但这一次,当他的手指碰到葫芦时,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和这葫芦之间,似乎建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他的心神沉入丹田,只见在丹田中阴阳葫芦正悠悠转着,在其外壁上赫然是十六个字:
“阴阳葫芦,内有乾坤,光阴十疾,养宝蕴丹。”
陆远看到这十六个字,脑子轰的一声。
他盯着丹田中那只悠悠旋转的小葫芦,反复咀嚼这十六个字,越琢磨越觉得心跳加速。
“光阴十疾”,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光阴十倍”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