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具尸体上。
月光下,那具尸体开始冒烟。
尸体的皮肉在雾气中迅速消融,像冰块扔进了滚水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溶解、消失。
前后不过几息的时间,一具完整的尸体就变成了一滩浓水,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陆远瞪大了眼睛,嘴巴下意识张开,又赶紧闭上。
他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大气都不敢出。
女子看着地上那滩浓水,面无表情。
她站了片刻,似乎是在确认没有什么遗漏,然后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般飘起,消失在月色中。
周围重新安静下来。
陆远在树上又等了一盏茶的工夫,确认那女子不会再回来,才松开捂住嘴巴的手。
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两只手控制不住地发抖,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累的。
若是没有阴阳葫芦,他这会儿已经是一滩脓水了。
不,不对!
若是没有阴阳葫芦,他连这偷梁换柱的机会都没有,早在一个多时辰前就毒发身亡了。
陆远靠在树干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经过那女子这一番操作,他在徐瑶那里已经成了一个尸骨无存的死人。
没有人会再惦记他,没有人会再追杀他。
碧阳仙门里那个叫陆远的鼎炉,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想到这里,他竟然感觉到一阵轻松。
陆远从树上滑下来,站在荒地上,看着远处黑黢黢耸立的山峰。
他没有选择立刻跑路。
现在还不能出山门。
碧阳仙门方圆百里都是宗门地盘,山门处有弟子把守,他一个没有修为的“死人”,贸然往外闯就是送死。
而且他这副身子骨太虚了,被徐瑶采补了一年多,元气亏空得厉害。
就算侥幸逃出山门,随便碰上只野兽都能要了他的命。
必须先找个地方,安稳修炼一段时日,把长春功入门,等有了几分自保之力,再想办法离开。
陆远转身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后山除了那片乱葬岗,还有不少荒废的山洞。
陆远摸黑进了乱葬岗,腐臭味扑面而来。
几具被野狗从土里刨出来的尸体横在路边,白骨森森。
几头半人高的野狗低吠着逼近,獠牙上挂着碎肉。
陆远连滚带爬地往后撤,一脚踩空,跌进一处被荒草遮掩的洞口。
洞里结满蛛网,他顾不上恶心,拼命往里爬。
爬到深处时,竟有一股清风拂面而来,带着湿润的水汽。
这山洞难道别有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