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还有这块茯苓。”王知还拿起石桌上的茯苓块,声音放柔,“这个炖汤喝,健脾养胃,药性温和,最适合慢慢调理。”
长乐抬眸看他,阳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眉眼温和,周身透着踏实安稳的气息。
她心头忽然轻轻一跳,连忙垂下眼帘,耳尖悄悄泛起淡粉,指尖攥了攥裙角,小声应道:“那就好,有郎君在,母亲的病总算有了指望。”
她本想再多说几句感激的话,却被兕子的奶叫声打断。
小丫头蹲在地上,抱着阿黄的脑袋,仰着小脸喊:“锅锅!阿黄乖!它不啃鞋子了!你快夸夸它!”
王知还转头看去,忍不住失笑——阿黄哪里是乖,是正埋头啃着他放在地上的茯苓,压根没空搭理花花,哪有心思调皮。
他顺着小丫头的话,温声应道:“恩,兕子说的没错,阿黄最乖了。”
长乐也抿唇忍住笑,收敛心神,语气变得郑重几分:“王郎君,妾今日来,还有一事相求。
近日母亲喝了您的药茶,这大半年都没犯咳喘,精神头比往年好太多了。”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王知还,眼底满是真切的感激,说话时指尖不自觉绞着裙角:“父亲请过无数名医,就连太医署的御医都来诊治过,却从没这般安稳过。
父亲说,您是真正有本事的人,想携母亲再来农庄,劳烦您当面诊脉,不知会不会叼扰到您?”
“这是应该的,何来叼扰。”王知还想都没想便点头应允,“复诊本就要当面望闻问切,李老爷和夫人随时来,提前说一声便是,我备好药方等他们。”
得到肯定答复,长乐眉眼间的忐忑瞬间散去,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像春风拂过湖面,轻柔动人。
她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声音轻柔:“多谢郎君,妾回去便告知父母。”
话音刚落,兕子又迈着小短腿跑回来,拽着王知还的衣角,仰着小脸,眼睛瞪得圆圆的,奶声奶气地问:
“漂亮锅锅,这个黑黑的块块,是要炖肉肉吗?兕子也想喝,兕子只喝一小口,就一小口——”
说着,她还伸出一根细细的小手指,比出一点点的样子,小脸上满是馋意。
“这是给你阿娘治病的药,不能多吃。”王知还蹲下身,和她平视,耐心说道。
兕子小嘴一撅,眼圈微微泛红,却还是懂事地点点头,小声说:“那兕子不吃,给阿娘治病,阿娘好了,就能陪兕子放风筝了。”
顿了顿,她又象是想起什么,小手抓着王知还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声音软得象棉花:“锅锅,炖的时候,少放盐盐,阿娘怕咸,喝药都要放蜜蜜呢,好不好嘛——”
看着她一脸认真叮嘱的小模样,王知还心都化了,伸出小拇指:“好,锅锅答应你,少放盐,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兕子立刻笑开,伸出胖乎乎的小拇指,紧紧勾住他的手指,使劲晃了晃,小脸上满是开心,酒窝都露了出来。
长乐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又静谧。
她看着王知还蹲下身耐心陪着兕子嬉闹的模样,眉眼温柔,没有半分不耐烦,心头那股淡淡的情愫又悄悄涌了上来。
王知还起身时,目光不经意扫过长乐的脸,一眼便看到她眼底淡淡的青黑。
想来是平日里琐事繁杂,睡不安稳,脾胃又弱,才会气色不佳。
他转身挑了几块晒干的茯苓片,用干净麻布包好,递到长乐面前,语气看似平淡,却藏着细心:
“你平日里睡不好,换季也容易咳嗽,是脾胃虚弱。这个茯苓片,回去加红枣煮水,睡前喝一盏,能安神。”
他顿了顿,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声音放得更轻:“夜里别熬太久,少操心些琐事,好好歇息,比吃什么补药都管用。”
短短几句话,象一股暖流瞬间淌进长乐心底。
她从来没对人说过自己睡不好、操心事多,可他却一眼看穿,还这般不动声色地关心她。
没有直白的劝慰,却处处透着细心体贴。
她伸手接过布包,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指,微微一颤,连忙收回手,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垂着眸不敢看他的眼睛。
王知还看着眼前少女低垂的眉眼,晚风恰好拂过,吹动她鬓边一缕碎发,夕阳的馀晖落在她侧脸上,将那抹羞红镀上了一层极淡的暖金色。
她站在枣树下,身后是斑驳的叶影和石桌上铺开的药材,青色罗裙,素银步摇,周身没有半点脂粉堆砌,却偏偏清雅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心头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