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兔兔真好吃
    长乐从心疼变得哭笑不得,转头又见王知还垂着头,肩膀微微发颤,分明是在憋着笑,自己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枣树下一下子成了奇景:小丫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筷子却停不下来;

    长乐笑得掩着嘴唇;王知还强装镇定,顺手给她添了半碗饭。

    哭够了,兕子红着眼框,又指着麻辣兔头:“兕子要吃这个。”

    “很辣的。”王知还提醒道。

    “我要吃!”小丫头很犟,胡乱抹掉满脸的眼泪和酱汁。

    王知还挑了一块腮边的嫩肉,剔干净骨头放进她碗里:“尝一小口,辣就吐掉。”

    兕子捏起肉丁放进嘴里,小脸瞬间涨红,鼻尖冒汗,辣得不停地吸气,却硬是咽了下去,含着哭腔固执地说:“好吃!还要!”

    又委屈又贪恋,一边掉眼泪一边贪吃,模样惹人发笑。

    长乐赶紧夹了红烧兔肉给她压辣,才算哄住了。

    山风吹过枣树,肉香和麻辣香随风流转。桌下的猫狗各得其乐,一院安静又热闹。

    兕子时不时抽噎两下,夹起肉先小声念叨一句“兔兔对不起”,再坦然送入口中,模样天真又可爱。

    这一顿饭,哭哭笑笑,成了王知还搬到这农庄以来最热闹的一餐。

    饭后收拾妥当,日头西斜,树影拉得老长。

    晚风带着药材的清苦味弥漫过来,冲淡了方才的烟火肉香,一院清宁。

    长乐在石凳上坐下,望着墙根晒着的药材,开口问道:“郎君方才说这三味药配伍远胜过旧的方子,不知其中的药理,可否赐教一二?”

    “谈不上赐教,只是对症下药而已。”

    王知还倒来两碗凉茶,坐下随手捏起一枚麦冬、一枚沙参,放在石桌上。

    “甘草和陈皮只能理顺气机、缓解咳嗽,治表面不治根本。夫人久咳,根源在于肺阴亏虚。

    麦冬滋养阴液、生发津液,沙参润泽肺脏,贝母化痰,三味药一同使用,从内里滋养阴液、稳固根本,表面和根本一起照顾到。”

    话说得直白浅显,没有晦涩的堆砌,一听就懂。

    “熬煮的时候添上少许蜂蜜,也能润肺,药物和食物相合,药性就更柔和了。”

    长乐静静地听着,心中暗自有所感触。

    她自己也每到换季就常常会咳嗽气喘,征状虽然轻微,却常年缠身,王知还这番话句句说中了症结。

    迟疑了片刻,她轻声问道:“这个方子,能治寻常的、每到换季就发作的咳喘吗?”

    王知还抬眼看向她:“娘子自己也有这老毛病?”

    “不算重病,但一到换季就会发作。”

    “伸手。”

    长乐依言伸出右手。

    王知还三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力道平缓,凝神感觉了片刻,又换左手仔细诊脉。

    兕子忘了嬉闹,趴在桌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静静看着,大气不敢出。

    “只是脾胃有些偏弱,气血化生不足。

    肺和脾是互为表里的关系,脾虚了肺气就不够稳固,换季时风邪侵入身体,就容易咳喘。

    说白了,脾胃就象灶膛,火力弱了,身子就虚了。”

    他随手拣出一些沙参和麦冬,用布帕包好递过去:“你只用这两味,加之红枣煮水当茶喝就可以了,不必用贝母。

    药养三分,静养七分,少些思虑、早些歇息,比吃药更管用。”

    长乐接过布帕,指尖触到布面,还带着日晒后的馀温,心底也跟着一暖。

    “多谢郎君。”她垂眸欠身,语气满是真诚。

    “举手之劳。”王知还淡淡地应道。

    兕子玩够了,想起带来的蜜饯,踮起脚把油纸包塞到他手里。

    糖渍的梅子泛着琥珀般的光泽,入口酸甜,能生津液。

    “阿娘说郎君一个人独居,没人照料,让兕子常带些吃食过来。”小丫头挺着小胸脯,一脸认真。

    随后又围着猫狗说笑打闹,一派童真烂漫。

    长乐望着竹匾里炮制得干干净净的药材,忍不住感慨:“郎君从采药到炮制,事事亲力亲为,一丝不苟。

    我听闻太医署里制药,尚且是徒弟动手,师傅从旁指点,像郎君这般事事亲为,实在难得。”

    王知还浅啜了一口凉茶,没有多说什么。

    长乐终究问出了心底的疑惑:“郎君医术、农耕、酿酒、经义都通晓,这农庄里却不见藏书典籍,不知师从何处?”

    王知还沉默了片刻,望着碗中倒映的树影。

    “书读得多了,都记在心里,就不必常常翻看了。”

    他缓缓开口:“我所学的不是一座孤零零的山峰,而是一条长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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