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清静日子
    蒸完酒的第三天,王知还把最后一坛酒稳稳地搬进了后院的地窖。

    这地窖是他前些日子一锹一锹亲手挖出来的,不大,也就三尺见方。

    窖底铺了细沙,踩上去干爽松软;四周的土墙夯得结实平整,顶上架了厚木板,又厚厚地盖上一层干稻草,既隔温又防潮。

    掀开木板的瞬间,凉丝丝的土腥气混着淡淡的酒香扑面而来,感觉特别清爽。

    他轻手轻脚地把酒坛搁在沙地上,坛口早就用泥封死了,坛身上贴着一张纸条,字写得朴素,清清楚楚地写着:贞观九年四月初七,糯米原浆。

    地窖里一共放了四坛酒,各有各的用处。

    头道原浆度数最高,入口又冲又香,回味悠长,是留给自己平时小酌的。

    他一向懂得节制,从不贪杯,每天浅尝一两杯,解乏安神,又不伤身体。

    还有一坛,早就让程家兄弟带回卢国公府了。

    剩下的两坛也有讲究:二道酒口感绵软温和,度数偏低,是特意为李夫人准备的。

    早些时候听李质说起,他母亲身体有气疾的毛病,受不得烈酒刺激,这温润的糯米酒热过之后小酌,正好能暖身驱寒、让身体舒服些。

    最后一坛是用酒糟拌上新米,二次发酵蒸馏酿成的,度数最低,入口微甜有回甘,就算是平日不喝酒的人,浅尝几口也不会伤到脾胃。

    王知还蹲下身,伸手挨个轻轻拍了拍酒坛。

    这些陶坛是他特意去村东头刘老窑家挑的,坛壁薄,釉色亮,敲起来声音清脆。

    刘老窑知道他是要酿酒藏酒,说什么也不肯收钱,最后他硬塞了两斤自家新下的鲜蛋,才算是领了这份人情。

    确认酒坛都安放妥当了,他盖好木板,铺回干稻草,用旧麻布盖住窖口,再压上两块青砖封严实,好留住地窖里的凉气。

    起身拍掉膝盖上的沙土,望着这方小小的藏酒地窖,心里生出几分安稳的满意。

    这些酒,够自己一个人慢慢喝上大半年,剩下的分给亲友邻居,也绰绰有馀了。

    从地窖出来,春末的暖阳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阿黄趴在不远的地上,见他出来,只是慢悠悠地晃了晃尾巴。

    灰灰轻步凑过来,蹭着他的脚踝,喉咙里发出软糯的呼噜声。

    王知还弯腰挠了挠小猫的耳根,灰灰立刻仰起脑袋,眯着眼往他手心蹭,模样娇憨可爱。

    “饿了?”他轻声问。

    灰灰脆生生地“喵”了一声,算是回答。

    他抬眼望向整座小院,枣树的枝叶长得繁茂,翠绿的叶片遮满了枝头,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石桌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鸡圈里的家禽换了新毛,毛色油亮,一只只养得圆滚滚的,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远处田里的稻苗,也早就长得郁郁葱葱了。

    他忽然想起,已经好些日子没亲自去田里看过了。

    自从给占城稻的秧田浇过第二遍水,整天就忙着酿酒、照料猫狗,田里的事便全权托付给了老张头。

    老张头种了一辈子地,做事稳妥老练,自然不会出岔子,可终究是自己亲手打理的田地,总要亲自去看一眼,心里才能踏实。

    换了双旧布鞋,他从后院出门,沿着田埂缓步走向试验田。

    四月末的稻秧已经长到人腰那么高了,占城稻的叶片宽大厚实,一片浓绿拙壮。

    比起隔壁田里稀稀拉拉、有些泛黄发蔫的粟米苗,谁好谁差,一眼就能看出来。

    微风吹过,成片的稻秧起伏摇摆,卷起层层绿浪,从脚边一直绵延到山脚,满眼都是生机。

    王知还蹲在田埂上,伸手拨开稻叶,指尖捏着稻杆细细地摸了摸。

    秆茎粗壮坚韧,长势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再看分蘖的情况更是喜人,随手数了十几株,每株都分出了六七枝,长势壮硕的甚至将近十枝。

    照这个势头,等到抽穗的时候,产量一定会远远超过预估,收成肯定差不了。

    松开手,稻秧轻轻弹回原处,稳稳地立在田里,透着蓬勃的韧劲。

    这时田埂那头传来脚步声,老张头扛着锄头走来,看见王知还,立刻停下脚步,把锄头拄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庄主您来了,我正打算待会儿去找您呢。”

    “田里出什么事了?”王知还起身问道。

    “您早前吩咐要深挖排水沟,我按您的法子往下挖了半尺。

    昨晚浇过水,今早过来一看,地里半点积水都没留,全顺着沟渠排干净了。”

    老张头指着田边的沟渠,满脸欣喜,“您帮忙瞧瞧,这深度合不合规矩?”

    王知还俯身仔细看了看,渠底湿润却不泥泞,边沿修整得整齐,深浅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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