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第一次就成功
    开工这天,天气晴好。

    王知还一早便起身忙活,浸泡了一夜的糯米吸足水分,颗颗饱满莹白,捞出沥干。

    把杉木蒸屉架在灶锅上,均匀铺好糯米,盖上屉盖,灶膛里用文火慢烧。

    阿黄蹲在灶房门口,盯着灶火一动不动;灰灰从窗台跃下,蹭着他脚踝打转,轻声喵呜,满是好奇。

    “别急,再等等。”王知还轻声哄了句,轻轻把小猫拨开。

    蒸屉里白色水汽袅袅升起,新粮蒸熟的清醇香气漫满院落,没有市面上酒坊的酸腐沉闷味,只有干净质朴的谷物本来的香气。

    糯米蒸得火候刚好,王知还小心倒进大陶盆里摊开散热,米香愈发浓郁。

    待到温度降到适宜,撒上酒曲粉末,双手轻柔地翻拌。

    拌曲最讲究分寸,太重会碾碎米粒,太轻曲粉拌不均匀,都会影响发酵。

    王知还手法娴熟,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全是系统兑换出来的本能。

    拌好酒曲,把糯米移入大陶缸轻轻压实,中间掏出圆圆的酒窝,盖上干净的白布,搬到后院阴凉通风处静置糖化发酵。

    馀下的事情,便交给时光去蕴酿了。

    七日之后,王知还掀开白布,浓郁纯正的酒香扑面而来。

    酒窝里渗出了清亮的原液,米粒松软浮起,酒香纯净无杂味,发酵已经圆满了。

    恰逢蒸馏这天,程家兄弟竟不请自来,象是掐算好了时日,又或是被酒香远远地引了过来。

    程处默拎着卤味,程处亮提着热气腾腾的荷叶包,刚进院就看见了灶上架好的蒸馏器具。

    铜锅稳稳架在灶上,竹管衔接整齐,穿过冷水木桶,管口下方放着干净的瓷坛,一应布置妥当。

    程处默把卤味放下石桌,凑近打量,满眼新奇:“寻常酒坊都是大缸大锅,这般精巧的器具倒是少见,倒有几分道家炼丹的样子。”

    “不过是自酿几壶好酒,闲时小酌待客罢了。”

    “这外置的竹管,就是用来凝酒的?”

    “酒气受热升腾,顺着竹管穿过冷水,遇冷凝结,便是清冽的酒液。”

    “当真能酿出绝世好酒?”

    “一试便知。”

    王知还把发酵好的酒醅缓缓倒入铜锅,盖紧锅盖,接缝处用湿布封严,杜绝漏气。

    又仔细检查了竹管的衔接,确认稳妥后,坐在灶前把控火候。

    程处默静静看着他条理分明、沉稳从容的模样,心底暗自感慨:此人从不虚夸,做事却思虑周全,步步稳妥。

    灶膛里火势不大不小,锅内的酒醅慢慢升温,浓郁的酒气渐渐升腾聚拢。

    阿黄依旧守在灶门口,目光不离王知还;灰灰蹲在窗台,长尾巴轻轻晃动,安静等侯。

    一炷香后,竹管口落下了第一滴酒液,滴入瓷碗,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程家兄弟同时俯身探头,紧紧盯着管口。

    酒液澄澈如水,起初是点滴慢慢落下,渐渐汇成细流,源源不断地淌入碗中。

    凛冽醇厚的酒香弥漫开,不象米酒那么寡淡,不象果酒那么甜腻,清冽绵长,沁人心脾。

    两只小猫被浓烈的酒气呛得连连打喷嚏,花花甩甩脑袋跳远躲开,灰灰捂着鼻尖往后缩。只有阿黄不以为意,打了个响鼻,埋头继续趴着。

    程处亮深吸一口酒香,满脸惊叹:“这香味绝了!我喝过再多的名酒,也从没闻过这般醇厚凛冽的味道,跟那贡酒根本没法比!”

    程处默没说话,只盯着酒液,喉结微滚,满眼期待。

    很快接满了半碗,王知还端起细看:酒色通透无杂质,酒花细密聚而不散,酒香纯正悠长,确实是上等佳酿。

    他把碗递向程处默:“头道原浆,你先尝。”

    程处默双手接过,凑近深深一闻,酒气凛冽扑面,小口抿入喉中,神色瞬间满是震撼。

    “怎么样?”程处亮急切地追问。

    程处默缓缓回味片刻,郑重赞叹道:“烈酒清冽入喉,暖意灼烧胸腹,回味甘甜绵长,层次十足。长安那些所谓的传世贡酒,在这酒面前,不值一提。”

    说罢仰头饮尽了碗中的酒。

    沉寂片刻,他放下酒碗,感慨道:“今日才算见识什么叫人间好酒。以前喝那贡酒,你说寡淡,我还以为你挑剔,如今亲自尝过,才知那些名酒不过是无味的淘米水。”

    一旁程处亮早已按捺不住,自行斟满一碗仰头猛灌了大半。程处默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烈酒劲道极足,程处亮瞬间呛得满脸通红,弯腰咳嗽不止,眼泪都呛了出来,喉咙火辣辣地发烫。

    可缓过劲来,他依旧盯着酒碗,认真道:“就算呛着也值了!能喝到这般好酒,一点都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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