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来歪了歪脑袋，凑近了一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好奇：“你怎么了？”
季远抬起头看看姜来，又把脑袋垂了回去，语气还是有些恍惚：“没事，看到鬼了。”
陈金阳蹲在旁边，手里的树枝还捏着，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来，一脸警觉：“什么玩意儿？鬼？在哪？”
姜来却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他反而眨了眨眼睛，嘴角慢慢翘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然后他站了起来，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抬起来做了一个骚气骚气，下巴微微扬起：“你是在说我这个死鬼吗？”
空气凝固了大约两秒钟。
季远和陈金阳几乎是同时往后退了两步，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一样，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一言难尽，像是听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姜来看他们俩这副反应，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开心了，然后他伸出手，快准狠地抓住了两人命运的后脖领，像拎两只不听话的小猫一样把他们拽了回来。
季远被拽得一个趔趄，陈金阳更是直接被拽得脚尖离地了一瞬间，姜来的手劲大得出奇，和他那副精致的外表格格不入。
好在姜来没有继续嘴贫下去，他松开手，拍了拍掌心里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恢复了正常：“说正经的，晚上我们去那栋楼看看。”
季远自然是满口答应。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片树荫底下，因为那两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正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专注。
左边那个天使还在用那种悲天悯人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迷途的羔羊；右边那个恶魔则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等着看他能做出什么。
季远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脚步稳健地往院子中央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悄悄地用余光扫视四周。
这所疯人院里关着各种各样的人，有绕着花坛不停转圈的，有对着空气大声辩论的，有蹲在墙角用石子摆阵法的，每一个看起来都有自己的小世界。
季远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掠过，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身影。
那个人蹲在院子角落的一棵冬青树下，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想把自己塞进树丛里藏起来。
他的年纪不大，看起来二十出头，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他的眼神里满是恐惧，仿佛随时都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从某个角落扑出来咬他一口。
季远在疯人院里待了这几天，已经习惯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病友，有坚信自己是拿破仑的，有认为所有人都想害他的，有每天对着镜子叫妈妈然后哭着说“妈妈你怎么不理我”的。
但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他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走过去，在那个人的旁边蹲下，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那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了起来，脑袋差点撞到冬青树的枝干，整个人往后缩了缩，双手挡在面前，声音尖细而颤抖，语速快得像是在连珠炮：“别杀我！我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的！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过来！求求你了别过来！”
季远蹲在原地，保持着拍他肩膀的姿势，他看着对方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感觉这里面绝对有瓜。
于是他故意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用带着威胁意味的语气说道：“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不然我就杀了你！”
那个男生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他抱着膝盖的手指收紧了几分，指节泛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勉强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那天……那天不是你先把我舍友抓走的么……我只是没睡着而已，我不是故意看到的……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变成了气音，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季远的心跳加快了一拍，继续保持著刚才都语气继续询问：“你看见我是谁了？”
那个男生猛地摇头：“我没有！我绝对没有看到您是谁！我什么都不知道！”
季远冷笑了一声：“骗人，你肯定看到了。告诉我，我是谁？”
那个男生没有回答，他把自己的身体抱得更紧了，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肩膀开始不停地耸动，像是在哭，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激烈的内心斗争。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压抑的呜咽声，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随时都有可能崩断。
季远看着他这副模样，正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