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绕着花坛一圈一圈地走，嘴里念念有词；有人对着墙壁反复练习鞠躬；还有两个人蹲在沙坑边，为了一颗石子到底是谁的先吵得面红耳赤。
季远看着他们，莫名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他才没什么精神病呢，他正常的不得了。
而季远和姜来的旁边还跟着一个十八九岁的男生，正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杂志，十分殷勤地给他们俩扇风。
那男生剃着一头短短的板寸，皮肤黝黑，眼睛圆溜溜的，看起来像一只机灵的土狗。
他是昨天突然出现在季远面前的，当时季远正从食堂打完饭往回走，拐过一个墙角，这个男生就直直地冲到他面前，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把季远吓得手里的餐盘差点飞出去。
“老大！请您收我为小弟吧！”
这是当时对方的原话，季远本能地往后一跳，堪堪躲过了对方跪拜的方向。
那男生见自己没跪到人，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调转方向，又要朝季远跪下去，季远赶紧伸手制止。
“停停停，你先起来，有什么事站起来说，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那男生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老大，我叫陈金阳。”
季远看着他，没有搭理他那句话，而是问：“你跟谁学的随地大小跪？”
陈金阳左右环顾了一圈，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遍，最后指向了正从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往这边张望的姜来：“跟他学的。”
姜来被指了个正着，眨了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露出一个无辜的微笑：“哈哈，好巧啊，你们也在这儿。”
季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是我屋门口，一点也不巧好不好？”
反正季远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多了一个小弟，还有一个以自己爱恋者自居的家伙。
他坐在树底下，左边是姜来，右边是陈金阳，感觉自己像是被两尊门神夹在了中间，动弹不得。
言归正传，他们现在凑在一起，不是为了晒太阳，也不是为了联络感情，而是在讨论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该怎么跑出去。
季远来这里已经有几天了，最初的愤怒消退之后，取而代之的是要离开的念头。
而姜来和陈金阳，在得知他有逃跑的意图之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表示要加入。
陈金阳的理由很简单：“老大去哪我去哪。”
姜来的理由更简单：“你喜欢我我肯定要陪你。”
季远决定忽略姜来的话，他靠在树干上，目光扫过院子四周的高墙和铁丝网，只觉得离谱，这个精神病院不说别的，安保绝对是军事基地级别的。
这几天他观察过了，围墙的高度目测超过四米，顶端拉着密集的铁丝网，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大门是厚重的铁质结构，需要刷卡才能进出，门口常年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腰间别着对讲机和警棍。
就连他们平时活动的这个院子四角都装有探照灯，一旦到了晚上，灯光会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连一只猫都别想偷偷溜过去。
陈金阳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在泥土上画着院子的简图，一边画一边说：“我观察过了，东边的围墙比西边的矮一点点，但那边是保安宿舍，人太多了。北边有个小门，平时锁着的，但我看到有后勤的人从那扇门进出送菜，说不定能从那里想办法。”
姜来坐在旁边，托着腮帮子，目光一直落在季远脸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陈金阳说话。
季远无视了他的目光，低头看着陈金阳画在地上的草图，沉吟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在草图的一个位置点了点：“这个地方呢？”
陈金阳低头一看，季远点的是院子西北角的一栋独立小楼，位置偏僻，被几棵高大的梧桐树半遮半掩着，从外面几乎看不到全貌。
陈金阳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没去过那边，那边拉了警戒线，不让病人靠近。”
季远蹲在树底下，盯着陈金阳画在地上的那张草图，目光落在西北角那栋独立小楼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正在思考要不要今晚趁熄灯之后偷偷溜出去看看，眼前忽然一花，像是有人在他面前抖开了一块透明的布，然后两个身影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他面前。
季远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面前站着两个人，准确地说，是两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同样的身高体型，就像是他对着两面镜子同时照出了两个不同的倒影。
但问题是，这两个倒影的装扮实在是太过离谱了。
他先看向左边那个，一身白，从头白到脚，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白色的长袍裹着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