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还能靠掐大腿保持清醒，第二天大腿内侧已经青紫了一片，再掐下去怕是要淤血溃烂。
第二天晚上，当黑袍信徒离开之后，季远坐在床上，揉着自己伤痕累累的大腿，终于想起来他还有个外挂没用。
节制既然能把荆棘丛变成种子，能让那些狂暴的藤蔓瞬间枯萎，那它肯定也有办法帮自己不被那些乱七八糟的祷告影响到。
他闭上眼睛，在心中呼唤了那个名字。银发的身影安静地出现在他的床边，安静地等待着他的指令。
季远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那些祷告文，听完之后脑子会发昏，会不自觉地想跟着念，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挡住这个？”
节制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然后它伸出手，将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季远的眉心。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那个接触点扩散开来，像是有一层薄薄的膜覆盖在了他的大脑表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杂音。
季远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那些在耳边萦绕不去的祷词残响像是被一道屏障挡在了外面，再也无法侵入他的意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节制收回手，安静地站在原地等了两秒，确认季远没有别的需求之后，便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季元根本不用季远担心，那家伙才是真正的左耳进右耳出，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在听。
那些祷词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毕竟他本质上只是一面镜子，那些针对人类心智设计的催眠音节对他这种非人存在来说，就像是对着一堵墙唱歌，墙不会因为歌声好听难听就自己裂开。
季元每天的任务就是坐在那里，表面上装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实际上脑子里在想什么季远也不知道。
待在教堂的第三天，发生了一件小小的插曲，管家来了。
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在教堂门口被拦了下来，黑袍信徒们板着脸告诉他，净化期间神侍不能与外界接触，任何人不得探视。
管家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担忧和无奈，他叹了口气，说好吧，然后又说我代表埃德蒙伯爵向教会捐一笔款项，以表达伯爵大人对神侍净化的支持。
黑袍信徒们的脸色立刻缓和了不少，领头的那位甚至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连声道谢。
管家在捐款文书上签了字，又装模作样地对着教堂的方向鞠了一躬，然后提着那个没能送出去的食盒，转身离开了。
当天深夜，当教堂里所有人都陷入沉睡之后，窗户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了。
三声，停顿，又两声，季远从床上坐起来，和同样醒着的季元对视了一眼。
季元走过去，打开了窗户，两个身影从窗台上翻了进来，是林清和赵柚宁。
赵柚宁就是原来被季元坑的那个女生。
林清穿着一身深色的夜行衣，头发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警觉。
赵柚宁跟在她身后，手里抱着一个用布包裹着的小包袱，林清关上窗户，转过身来，目光在季远和季元之间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季远身上。
她没有多说废话，直接走到床边，将那个包袱打开，里面是几个用油纸包好的馅饼、两块烤得金黄的鸡肉，还有一壶清水。
季远看到那些食物的瞬间，感觉自己的眼眶差点湿了。
他已经吃了三天黑麦面包配野菜叶子，整个人饿得前胸贴后背，此刻看到那些油汪汪的馅饼和金灿灿的鸡肉，他的胃发出了一个响亮而急切的咕噜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客气，抓起一个馅饼就咬了一大口。热乎乎的肉汁在嘴里爆开，混合着洋葱和胡椒的香气，他的眼泪差点真的掉下来。
林清等他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一个馅饼，才开口说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条理清晰：“管家白天来了一趟，被拦在外面了，他回去之后就让我们晚上想办法溜进来找你，外面的情况我们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赵柚宁，赵柚宁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羊皮纸，摊开在床铺上，那是一张手绘的教堂内部结构图，标注了几个出入口和守卫换班的时间。
“献祭仪式在四天后的日落时分举行，到时候所有贵族和信徒都会聚集在麦地上，祭司会把你们带到教堂门前的石台上，然后进行最后的祝祷。”
季远咽下嘴里的鸡肉，看向林清，问道：“你们的计划是什么？具体要怎么做？”
林清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等这个问题等了很久。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当然是把这个该死的活人祭祀搞没啊！我们摸清楚了，这个所谓的‘丰饶之主’根本就是个冒牌货，那些我们要在仪式当天揭穿这一切，让所有信徒看到他们崇拜的神到底是什么东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