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地看着汉斯的背影,又看了看低着头的季远,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仆人跟上伺候。
季远被林清推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推开门,汉斯站在房间中央顾了一圈四周,满屋子的神像、油画、浮雕、经卷,每一寸墙面和柜子都彰显着原主对那位丰饶之主的狂热信仰。
汉斯的目光从那些雕像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床头柜上那尊双手合十的黑袍雕像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季远紧张地注视着他的每一个微表情,生怕他说出什么“你这雕像摆位不对”或者“少了一幅画”之类的话。
还好,汉斯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来,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了一句让季远差点感动到哭的话:
“我要洗澡。”
季远立刻伸出手,指向房间右侧的一扇小门,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那边,浴室在那边,热水管道直接通的,毛巾和浴袍都在柜子里。”
汉斯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积极态度很满意,然后转身朝浴室走去,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季远靠在轮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这家伙至少还知道洗澡,不是那种完全不讲卫生的流浪汉风格。
他正打算趁着汉斯洗澡的功夫赶紧整理一下思路,林清就悄无声息地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问他:“那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季远无奈地耸了耸肩,摊开双手,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也很绝望:“没招啊,我的人设让我不能拒绝,一个狂热的信徒,神侍主动要求住我屋里,我要是拒绝了,人设崩了到时候更麻烦。”
林清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个力道,那个眼神,那个抿紧的嘴唇,季远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一句话:你多保重。
他看着林清那双写满了同情和敬佩的眼睛,感觉自己像是被宣判了死刑的囚犯,狱友正在用目光为他送行。
“不是,你这什么眼神?”季远忍不住抗议,“我又不是真的要去送死。”
林清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用一种更加沉重的语气说了一遍:“你保重。”
然后收回了手,站直身体,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女仆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拍肩膀的人不是她一样。
季远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浴室里传来了汉斯的声音:“季远。”
那声音隔着水声和门板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吩咐语气。
季远坐在轮椅上,脸上的表情像是便秘了三天一样扭曲,但他开口时的语气却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怎么了?”
“我需要新衣服和毛巾。”
季远赶紧挥挥手,示意林清去找管家拿,林清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出了房间。
季远刚松了一口气,浴室里的汉斯又开始说话了,这一次不是吩咐,而是闲聊。
他的声音隔着水声传出来,絮絮叨叨的,像是一个憋了很久终于找到听众的人:
“你知道吗,我一看到你就觉得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对神的虔诚是发自内心的,不是那种装出来的,我会在神面前好好夸赞你的。”
季远对着空气挤出一个标准的假笑,嘴上说着“您过誉了”,心里想的却是:求你别夸,你一夸我感觉我死得越快。
汉斯似乎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今天晚上吃什么?我饿了。之前在那边住的时候,每天都只能吃点黑面包和稀汤,好久没吃过一顿正经饭了。”
季远连忙接话:“我让厨房准备丰盛一点的晚餐,您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什么都吃。”汉斯顿了顿,又问,“你平常除了向神祷告,还做什么?”
季远靠在轮椅上,脑子里飞速运转着编造答案,原主的日记他只翻了几页,对原主的日常生活了解非常有限,全靠推理和猜测来填补。
他斟酌了一下,用一种温和而略带忧郁的语气回答道:“看看书,偶尔在花园里散散步。我身子不好,做不了太多事,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间里待着。”
他说得模棱两可,既没有给出具体细节防止被拆穿,又保持了原主那种病弱文艺青年的基调。
汉斯在浴室里“嗯”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认可,然后又抛出了下一个问题:“你还有别的朋友吗?我看今天那个推你来的小子对你挺热情的。”
“弗雷德里克是个好人,但我们算不上特别亲密的朋友。”季远小心地选择着措辞,“他比较外向,喜欢热闹,我更喜欢安静。”
汉斯又“嗯”了一声,然后沉默了几秒,就在季远以为他终于消停了的时候,他又开口了:“那你觉得,神是什么样的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