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黄埔军还是人?”
“这群东西……”
正面交锋不过半日,马步方腿肚子发软。
黄埔军炮火连绵不绝,自家骑兵却像往枪口上撞的纸鸢。
骑兵赖以为傲的机动,全被碾碎在铁与火的节奏里。
马家军手里,顶多是锈迹斑斑的汉阳造,掺着几杆俄产莫辛-纳甘;
再加一把马刀,便是整支队伍的底气。
对付旧式军阀,这套还够用;
可撞上黄埔军……那不是打仗,是送命。
骑兵一波接一波被黄埔第三军稳扎稳打地击退后,
马家军终于被迫放弃在城外靠机动优势打野战的打算。
面对气势如虹的黄埔第三军,骑在马上跑来跑去,根本讨不到半点便宜。
若再任由这支队伍往前推,重要城镇一落,马家军的粮道、弹药线全得断……到那时,困守孤城,只剩等死一条路。
兴庆府!
又叫“凤凰城”。
地处大夏国西北腹地,东挨鄂尔多斯西缘,西靠贺兰山,黄河穿城而过。
宋代时是怀远镇;北宋真宗天禧四年(1020年),党项首领李德明把都城从灵州迁来,大兴土木,改名兴州。
后来他儿子李元昊把兴州升格为兴庆府。
宋宝元元年(1038年),李元昊就在兴庆府南边筑坛登基,称帝建国,国号西夏。
兴庆府当首府,凉州府为辅郡,民间有句话:“东都兴庆,西都凉州。”
这里汉、回、藏、蒙各族杂居,位置关键得很。
古丝路必经之地,往后大夏要通中亚,兴庆府就是咽喉要冲。
作为马家军的老巢之一,马步方兄弟俩咬牙定下主意:死守兴庆府,凭城墙、工事硬扛黄埔第三军。
可这招,正中叶廷下怀。
缩在城里硬扛?不是找死是什么?
北极熊国远东方面军修的永备工事够结实吧?结果呢?炮响三轮,人就没了。
马家军那几堵土墙加木栅栏,也配叫防御?
消息一到,叶廷当场下令:第三军所有火炮,全部调头,朝兴庆府方向开拔!
成群的榴弹炮车轰隆隆碾过黄土路,炮管齐刷刷指向城北。
“叶军长,前面有个村子,能当指挥部!”
警卫员策马飞奔而来,帽子被风掀歪了半边。
离兴庆府已不到二十里,叶廷早就在物色指挥点。躲进村子里,既隐蔽,又方便传令。
他一点头,一行人跟着警卫员催马直奔那小村。
刚进村口,一股浓得发甜的腥气扑面撞来。
叶廷勒住缰绳,眉心拧成个疙瘩。
他没说话,只翻身下马,靴子踩进泥地里,一步没停往里走。
马家军在西北横行多年……抢粮夺牲、逼捐勒税、强占民女,百姓夜里听见马蹄声就发抖。
乡里人背地里喊他们“活阎王”,见面不敢直呼其名。
马家军自己倒常挂嘴边一句:“草是马家的,树是马家的,连沙子,也得姓马!”
逼得人逃,逃了被抓回来,剁手割耳,吊在寨门口示众;不逃,天天提心吊胆,不知哪天就轮到自家门上。
全军上下信一个理儿:拳头大就是道理。练枪法不用靶纸,用活人……抓来百姓绑在杆子上,一枪一枪打,打得血肉横飞还哄堂大笑。
叶廷心里早有数:这村子,八成刚遭过毒手。
越往里走,越像踩进血窟窿。
几根粗木桩钉在地上,上面捆着尸首,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衣裳破成缕,露出青紫发黑的皮肉。
村中央竖着根老槐树,枝杈上挂满人头,眼珠暴突,舌头耷拉在外头。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身,男的赤着膀子,女的裹着碎布片,老人蜷着身子,孩子仰面朝天,胸口插着半截断刀……
有个娃娃才三四岁,光脚丫沾满泥和血,小手还攥着半块馍。
这哪是村子?分明是阎罗殿开了门。
老兵见了都扭过脸去干呕,有人蹲在墙根吐得浑身发抖。
叶廷站在尸堆中间,脸绷得铁青,下颌骨一跳一跳。
没人知道村里人干了什么,可眼前这些,已经不是打仗,是屠户杀猪。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刮铁板:“指挥部,往前挪……就设在前沿!”
“再近点!”
“炮兵听着:炮弹打完,再领;打不完,不准收炮!”
“校长讲过的话,我今天替他兑现……马家军该死,一个不留!”
“一个,都不能留!”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