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熊国更扛不住。
比起夏国,他们更急着收场;拿下远东,逼斯达林签城下之盟,这事,斯达林未必不肯干。
更何况……
他根本没得选。
……
“拒了停战?”
“还让我们投降?”
斯达林坐在克里姆林宫办公室里,指节重重叩在桌沿,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冰面裂开前的最后一声闷响。
他是北极熊国铁血沙皇,不是谈判桌上讨价还价的使节。
许寿年这一纸通牒,等于当众掀了他的桌子。
可怒火刚冒头,又一条战报砸了过来……
两天两夜,夏国巨炮没停过。
远东防线被炸得只剩焦土,工事塌得像揉烂的纸片。
远东方面军彻底散了架,枪都懒得端,更别说打。
黄埔军已杀进海参威城。
巷战还没打完,城内已满是尸首和硝烟味。
那个一百多年前从大夏手里割走的海参威,如今真真切切,被黄埔军踩在了脚下。
海参威城里,炮声还在零星炸响,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人,有穿灰军装的,也有裹毛呢大衣的。
第六军带头冲进去,一路碾到远东方面军司令部外围。
仗,其实早打完了。
布柳赫尔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浓烟翻滚,没说话。
他知道,这仗,到头了。
这场教官之间隔着国界打的仗,该画句号了。
“将军!”
一名参谋快步进来,手里捏着一份电文,“夏国黄埔军校校长许寿年来的信。”
“他说,请您慎重考虑。”
“别再硬撑了。”
电报递过去,布柳赫尔接过来,扫了一眼,没出声,只把纸角捏得微微发皱。
当年在广州黄埔,许寿年是校长,他是教官。
两人一起改教案、带学员操练、蹲在操场边看新兵跑五公里。
没红过脸,也没藏过一手。
可现在,他守不住这座城,也守不住这支军队。
“回电。”他开口,声音很平,“就说我愿见他一面……见见这个老朋友。”
“是!”
电文很快送到许寿年手上。
钱大均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校长,真去见?布柳赫尔这时候邀约,怕是有诈。”
许寿年摆摆手:“诈不诈,不靠猜,靠准备。”
“特种队已经摸清路线,外围清了三遍。”
“再说,当年他在黄埔教的课,连子弹怎么擦都手把手教;学生拉肚子,他半夜拎药罐子去宿舍。”
“这样的人,不是政客,是军人。”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若不是各为其主,我们还能一起喝杯酒。”
说完,自己先笑了笑,笑得有点淡。
钱大均没接话,只等他下文。
“见。”许寿年说,“为什么不见?他要是肯放下枪,咱们少死几百弟兄,值。”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可死得值不值,得看死在哪儿、为谁死。”
他抬眼,目光沉静,“布柳赫尔这个人……终究是个军人。”
“属下这就安排!”钱大均转身就走。
“去吧。”
哈尔兵到海参威城外二十里,有处未遭战火的坡地。
城里断墙残瓦,这儿却绿树成荫,野花顺着坡道一路开到溪边。
许寿年和布柳赫尔并肩走在林间小路上,谁都没带卫兵,也没人开口催。
脚步声、鸟叫、溪水声,比炮声听着踏实。
“校长。”布柳赫尔站定,朝他点头,语气熟稔如旧。
“教官。”许寿年也停下,回了一礼,“这些年,没忘你教的那套战术图解。”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往前走。
就像许寿年心里想的那样……
若没有这场仗,若没有这身军装、这面国旗,他们大概真能做一辈子朋友。
可惜,世上从没有“若”。
有的只是,走到了这一步,各自站稳了自己的位置。
两人并肩而行,话里话外,仍是当年黄埔讲武堂上推演战局的熟稔。
仿佛这场仗,压根没打过。
在北极熊国派来的诸多教官中,许寿年最服布柳赫尔的见识。
而布柳赫尔,也确是这些年里,最懂黄埔、最扛得住、也坚持到最后的外国将领。
开战前,他就已断定……夏国与北极熊国必有一战。
凭的是他对黄埔军校的熟,对许寿年的知,更是他自己那一双眼睛、一颗心。
打仗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