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硬,脑子更硬。
眼前这人,就是这么个将领。
“校长!”
“您是说,斯达林同志要在国内大洗牌?”
“真要是这样,对北极熊国来说……”
“到底是福是祸?”
卸下军衔与敌我,布柳赫尔反倒松了口气,像卸下一副铁甲。
他不是在问答案,是在找一个落点。哪怕看不见终点,也要知道路往哪拐。
“对高级军官、连排长们来讲,这是一场劫。”
“可若整个国家权柄收束于一人之手……建工厂、练新兵、调粮秣、运弹药……”
“全都快了。”
“上下一条心,只要掌舵的人不低头,船就不会沉,仗就还有得打。”
“好?坏?……得等几十年后,让后人去翻书评说。”
许寿年这话一落,布柳赫尔便静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皮带扣,许久没出声。
再开口时,他声音低了些:“校长,我是个当兵的,政事我不碰。”
“只求您一件事:远东这些移民、远东方面军剩下的弟兄……能不能放他们回家?”
许寿年没迟疑:“我放他们。”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谁来放海蓝泡被屠的百姓?谁来放六十四屯横尸遍野的老少?”
“当初你把移民编进民团,拿枪对着黄埔学生时,就该想到今天。”
“海参威、海蓝泡、六十四屯……”
“哪一块不是大夏国的土?哪一寸不是你们硬占去的?”
“手上沾过咱们血的,一个不饶。”
布柳赫尔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他没法接。
许寿年说得对……他若宽纵,谁来宽纵那些被踩进泥里的名字?
先动手的是谁,这笔账,抹不掉。
他转开脸,不再提这一节,只又跟许寿年聊起地形、补给、冬训的法子……
这次见,他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是来讨个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