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提被封死水道的舰队.......舰艇在窄江里兜圈子,像被关进竹笼的野鸭,横冲直撞,反把自己撞得七零八落。
舰炮打岸防?
只要指挥员脑子清醒,掩体修得扎实,吃亏的从来是江上的铁壳子。
何况黄埔不只动了炮。
空军也上了.......三中队十二架战机轮番俯冲,炸弹贴着桅杆往下掉,炸得洋舰甲板上连个整筐的弹药箱都找不到。
那些平时趾高气扬的列强水兵,挨了几轮轰炸后,终于降下军旗,升起白布,在舰桥上挥舞手帕,向岸上炮位打出投降信号。
此时距第一声枪响.......
刚刚五小时。
“我要见你们校长!立刻!”
“蠢货!你们知道闯了多大的祸吗?!”
“这是在逼大夏与日不落帝国、与高卢帝国全面翻脸!”
“还想再来一次鸦片战争?还想再烧一回圆明园?!”
大不列颠帝国驻羊城公使布伦特在黄埔校门口跳脚怒吼。
门口哨兵连眼皮都没抬,只懒洋洋敬了个礼:“报告长官,校长正在前线督战,公务繁忙,不见客。”
话音落地,转身就走,连余光都没扫他一下。
许寿年压根不想见布伦特,也不想见高卢大使迪奥普。
两人正气得跺脚,嚷着要让南方军“给个说法”时,一名英方职员小跑着穿过人群,凑到布伦特耳边低语几句。
布伦特脸霎时灰了,嘴唇发干,手不自觉抓住衣领。
“布伦特!”迪奥普察觉异样,一步抢上前,“怎么了?”
“许寿年开了记者会。”布伦特声音发哑,“租界领事、‘雾都号’舰长……都开口了。”
“承认他们下令朝码头平民开枪,引发冲突。”
迪奥普一怔,随即长长吁出一口气,像卸下千斤担子,喃喃道:“果然……”
“约翰逊领事,帕克将军……太莽撞了啊。”
“羊城!”
“终究和上沪不一样啊!”
迪奥普话音刚落,布伦特眉头一拧,“约翰逊将军发来的电报里,明明白白写着.......是黄埔军设局栽赃!”
“租界外头发现的那些尸体,压根儿不是被海军陆战队打死的!”
“这分明是夏国人布下的局,一手精心编排的苦肉计!”
布伦特声音略紧,末了还补了一句,像是说给别人听,又像在劝自己。
“布伦特公爵大人,”迪奥普盯着他,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您信吗?”
布伦特没接话。车窗外梧桐叶影晃动,他垂着眼,手指无意识捻着袖口金线绣的徽章,半晌没出声。
好一个哑口无言!
连自己人都不敢拍胸脯担保的话,还能指望谁信?这些年他们干过的脏活、擦过的血迹、捂过的案子,哪一件拎出来不是沉甸甸的?
“总之.......”
布伦特忽然抬手,拉开车门坐进后座,皮鞋尖沾了点灰也没顾上掸,“这事还得再查。”
迪奥普一言不发,跟着钻进车里。
“记者会,马上开始。”
“是,先生。”
……
记者会现场。
大不列颠帝国与高卢帝国租界领事馆的两位领事,鼻梁歪斜、嘴角裂开、衬衫领口还沾着干涸的血痂,站在台边,肩膀微微塌着。
投降的两国海军舰长也来了,军装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帽檐压得极低,眼神躲闪,手指死死攥着裤缝。
“咔嚓、咔嚓……”快门声密得像雨点砸在铁皮棚顶上。镜头全冲着这几张狼狈的脸,闪光灯亮得人睁不开眼。
邓烟达一身灰蓝中山装,胸前别着黄埔军校徽章,站在话筒前,声音清朗:“我方已将事件始末如实通报。接下来,请各位记者自由提问。”
话音未落,十几只手齐刷刷举了起来.......
“约翰逊将军!请问是谁授意贵军向手无寸铁的夏国游行队伍开枪的?”
“约翰逊将军!此前我们收到的通报明明称‘英法部队全程未射击’,这又是怎么回事?”
“您脸上这些伤……是被打的吗?”
“约翰逊将军……”
约翰逊吸了口气,腮帮子鼓起一块淤青,用英语答道:“羊城和上沪的游行活动,严重冲击了帝国商人在夏国的生意。布伦特公爵不能坐视不管,所以下令鸣枪示警、炮击驱散。”
他顿了顿,悄悄瞥了邓烟达一眼,见对方只是垂手而立,才继续开口:“至于这些伤……是我们承认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