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人素来瞧不起夏国人,可黄埔军不一样。
陈同明在闽南打垮过北洋两个师,荪传方在赣南端掉过五省联军司令部,吴佩服带兵收复过粤东三县……这些战绩,洋报登过,领事馆密电里提过,连租界巡捕房的英国老探长都咂过嘴:“那支穿灰布军装的,不好惹。”
更别提此刻离沙面不到两公里的黄埔军校教导二师.......全师万人,装备崭新,战车与装甲车白天还在珠江边试跑过,履带印子还没被雨水冲干净。
鬼佬怕不怕死?怕。
所以他们笑着骂着,叼着烟看游行队伍撤远,浑然不觉自己已踩进陷阱。
待最后一批游行者转入安全街区,桥头空地上,却赫然留下几十具尸体.......都是提前伏法的死囚,身上还穿着旧式囚服,脖颈处勒痕新鲜,嘴角凝着黑血。
英法哨兵愣住,面面相觑:“这……哪来的?”
话音未落,江北方向,炮声炸响。
“洋人杀人啦.......!”
“替上沪死难百姓报仇!”
“收回租界!一个不留!”
轰!轰!轰!
炮弹撕裂夜空,白鹅潭水面腾起数十丈高的水柱。方才还在沙面露台上喝咖啡、用望远镜指点游行队伍的英法军官,耳朵里只剩嗡鸣。
杀人?
我们还没扣扳机呢!
人刚撤,我们连枪都没抬高……
可没人听他们解释。
教导二师根本没等回应.......炮火刚落,战车群已碾过江岸泥地,履带卷起碎石与枯草,直扑沙面堤岸。
“冲啊!”
“为上沪三十条人命!”
“血债血偿!”
“杀尽洋奴,收回国土!”
叶廷一手带出来的兵,早憋足了劲。坦克开道,装甲车侧翼掩护,步兵跃进如浪,机枪手趴在车顶扫射,迫击炮小组边跑边架。
重炮砸塌巡捕房铁门,马克沁撕开租界卫队防线,毛瑟步枪的脆响此起彼伏.......凡持枪抵抗者,尽数击毙;弃械跪地者,踢翻在地反绑双手;连躲在银行金库铁门后喊话的法国领事,也被一发榴弹掀翻了门栓。
若历史未曾改写.......就在今夜此时,英法海军陆战队本该从沙面突然开火,机枪扫过桥头,游行者猝不及防,当场倒下五十九具尸首,重伤百余人,哭嚎声震得白鹅潭水都泛红。
驻泊在潭中的英法舰艇,也会同时开炮,炮弹砸向北岸民宅与学校。
但许寿年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与其挨打,不如先打。
反正他们本就想打。
送他们去见上帝,他眼皮都不眨一下。
炮火初起,进攻已至。白鹅潭的军舰尚在解缆,沙面岛上的米字旗,已在火光中烧成了灰。
江边早埋好了不少火炮,只是裹着芦席、盖着油布,远远瞧着像几排废弃的货栈。
炮声还没响,江岸上已是一片轰鸣.......铁疙瘩裹着烈焰,密密匝匝砸向江面,比夏夜骤雨还急、还沉。
不止如此!
天上也动了.......几架银灰涂装的战机从黄埔机场腾空而起,机头一压,直扑江心那些高桅巨舰,活像群盯准猎物的鹰隼。
战事来得又狠又快。
谁也没料到.......
教导二师与炮兵团联手压上去,不过半个钟头,大不列颠帝国和高卢帝国的海军陆战队便溃不成形,几艘主力舰浓烟滚滚,甲板上人影乱窜,有的跳水,有的举手,有的连旗杆都炸断了。
为防这群洋兵狗急跳墙冲出珠江口,许寿年早派人凿沉了十几条旧商船,就卡在虎门以西那段最窄的水道里.......铁锚沉底,木壳散架,江面硬生生被堵成一道死闸。
吃了大亏的列强当天就拍电报给南方军总部,措辞激烈,说黄埔教导师“蓄意挑衅”“悍然袭击外交驻地”,要求立刻严惩主事者。
南方军几位老将连夜召见许寿年,脸色铁青。
许寿年进门时军帽扣得端正,肩章擦得发亮,站定后只微微一笑:“是大不列颠国和高卢国人先开的枪,我不过自卫还击。”
许崇治站在窗边,指节捏得发白,牙缝里挤出话来:“公使馆的电报写得清清楚楚.......大不列颠公使和高卢帝国公使都说了,这事你策划已久,是早就埋好的局!”
“他们没放一枪,没打一炮!”
“许寿年!”
“你这是拿国家前途当儿戏!”
“你要为今日所作所为,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