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道中段的风停了一阵又起。李富贵没有往前走,也没有退。阿玉在他身后几步外站着,呼吸很浅。前方的木栅栏后面,深灰衣领队仍然站在那里,刀没有出鞘,八个人纹丝未动。
他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是第二步。阿玉跟着他一起退,脚步声踩在碎石上,一前一后。旧道尽头那八个人没有追,深灰衣的领队站在栅栏后面,目送他们退回溪谷拐角。
退回溪谷之后李富贵没有停,沿着溪水往上游走了半盏茶的功夫,在右侧矮坡的灌木丛外沿停住。阿玉在他身后说了一句:“右边坡顶有路,我刚才绕的时候看见了。”
李富贵没有看那条路。他站了一下,侧过头:“不绕了。”
然后他转身,重新走回旧道与溪谷交界处,朝那座木栅栏的方向走去。
【小子有种。我建议你后退,你还往前面冲。】
深灰衣的人看见他走回来,弯腰把地上的刀捡起来,握在手里,没有出鞘。李富贵走进刀阵的射程范围时,第一个人动了——刀锋从左侧劈下来,他侧身让过半寸,鳞甲硬吃住刀口,刀锋斜切过他的肩胛骨,左拳同时砸在对方持刀的手腕上,刀脱手,钉进地面。鳞甲被切开一条口子,血顺着衣领渗出来。他没有退,第二刀紧接着从左腰侧扫来,被他用手臂外侧抗住,刀身擦着鳞甲划过,震得他手腕发麻。
但他没有松手,拳头已经顶到那人的肋下,闷沉的骨裂声传来,那人倒下的同时,第三人的刀口已然递到他的左肩。他用肩背硬吃住这一刀,左臂反抓刀脊,另一拳从侧面砸出。他感觉到肩胛上的刀口正在扩大,血从肩头顺着锁骨往下淌。身体里的震动沿着骨缝传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一刀撞开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跨过那具身体,跨过地上的刀,撞开残存的两人,木栅栏被他顶歪了一截。深灰衣的领队终于拔刀。李富贵没有停步。领队的刀从斜上方劈下来,他抬起左臂,用鳞甲最厚的位置硬接。刀锋切入鳞甲,卡在骨面上方,没有切开骨头。他右拳同时砸出,落在领队侧腹,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对方退了半步。
两招之后,李富贵没有补刀。他侧身退出刀阵范围,退到矮坡边缘,蹲下来,肩上的血滴在地上,渗进干土里。他低头看了一下伤口——皮肉翻开,深可见骨。骨骼深处那股震颤并未消散,像是被凿开的骨缝正在被什么东西重新填满,温热从肩胛骨内部往周围散开,蔓延到肋侧、手臂、整条脊柱。刀口的血还在往下淌,但骨头深处的感觉是稳定的。
他在衣摆上撕了一条布,单手缠上,绕了两圈,勒死。
身后,深灰衣的声音传过来,不高,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五十里外有一座废村,有人在那边等你。”
李富贵没有回头。肋侧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伤口边缘已经在收拢——比之前的愈合速度快了一线。肩窝鳞甲的裂口也正在缓慢收窄,像一层被劈开之后又在自行熔接的金属。第一刀硬扛、第二刀硬扛、出拳、跨栏、退出——全程没有绕路、没有等待、没有谈判。
他站起来,没有往深灰衣人指的那条旧道方向走,而是转身沿着溪谷方向迈出了步子,踩进一条不辨方向的岔道里。阿玉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溪谷更深处走去。晨光从山脊背后漫上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灰白色的路面上,随着步伐向前移动,像一道不会断的线,正在朝着未知的方向延伸过去。
【地形评估:岔道纵深。】
【战力对比:炼骨初阶vs筑基初期。地形可部分弥合境界差。】
【当前方向: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