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护族大阵的运转,一层淡淡的青光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将那漫天的飞雪挡在苍梧岛外。
“成了。”
徐长青收回手,掌心里却全是汗。
这阵法是修好了,可这灵石烧得他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一阶下品的“葵水生烟阵”,平日里维持运转一天只需半块下品灵石。
可一旦全力抵御风雪,那消耗就得翻倍。
徐衍风跟在后头,手里提着个装灵材的篮子,冻得直吸溜鼻涕,两只脚在雪地里不停地倒腾。
“族长,这天也太冷了。”
少年把手缩在袖子里,哈出一口白气:“我听大有叔说,往年这时候也没这么冷啊,咱们库房里的‘赤阳炭’都不够烧了,昨晚上我屋里那盆水,半夜就冻成了硬疙瘩。”
徐长青抬头望向北边。
那是南渚大泽深处的方向。
平日里灰蒙蒙的水天交接处,此刻竟泛着一股子诡异的惨白。
“大泽气候无常,冷点也是有的。”
徐长青嘴上宽慰着,眉头却没松开。
赤阳炭是凡俗之物,掺了些许火属性灵渣压制而成,不值钱,但胜在耐烧。
要是连这东西都缺了,这岛上六十多口凡人亲眷,这个冬天怕是难熬。
正说着,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这声音极大,震得地上的积雪都扑簌簌往下落。
徐衍风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只见云层破开,一艘足有二十丈长的巨大楼船破空而来。
那船通体漆黑,船舷两侧刻画着繁复的云纹,船头悬挂着一面青色大旗,迎风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一柄穿云入雾的长剑。
楼船飞得极低,投下的巨大阴影瞬间笼罩了半个苍梧岛。
一股庞大的威压从天而降。
徐衍风只有练气二层,双腿一软,差点跪在雪地里,脸色煞白:“这是……这是什么?”
徐长青伸手扶住少年的肩膀,运起体内灵力抵御这股威压。
“是青河剑宗的巡查灵舟。”
那是统治这方圆万里水域的庞然大物,徐家的上宗。
徐家每年交上去的岁贡,最后大半都流进了这青河剑宗的库房。
甲板上隐约可见站着几道穿着流光法袍的身影,负手而立,衣袂翻飞。
徐长青眼皮子跳了跳,却还是按照规矩,也按着徐衍风的脑袋,朝着那灵舟离去的方向深深作了一揖。
在这修仙界,虽说不用见人就跪,但这等路过的上宗座驾,若是被哪个脾气古怪的前辈瞧见你直愣愣地盯着看,随手一道剑气打下来,死了也是白死。
“轰隆隆——”
灵舟碾过云层,向着大泽深处驶去,只留下气浪馀波荡开,撞在徐家的护族大阵上。
原本还算稳固的青光护罩,顿时剧烈晃动起来。
徐长青只觉脚下的土地都跟着颤了两颤,识海中与大阵相连的神魂更是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
他连忙调动体内灵力,稳住阵盘。
这帮大爷,路过也不收着点力道。
徐长青看着那远去的灵舟,眼神晦暗不明。
“族长,他们去大泽里面干什么?”
徐衍风缓过劲来,看着那威风凛凛的灵舟,眼里既有恐惧,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艳羡。
“神仙打架,咱们别瞎操心。”
徐长青也想知道这帮瘟神去干什么。
这青河剑宗的灵舟虽然常见,但这种二十丈长的战船却是稀罕物,平日里若是没有大规模的妖潮,根本不会出动。
如今这隆冬腊月,妖兽蛰伏,他们却如此兴师动众地往大泽深处赶。
事出反常必有妖。
莫不是大泽深处出了什么乱子?
那“斩妖堤”若是守不住,首当其冲的就是这外围的三千里水域。
到时候别说鱼塘,这苍梧岛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
“算了算了。”
徐长青摇了摇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青河剑宗既然派了战船去,想必是有把握的。
想到这,他收回目光,拍了拍徐衍风的后脑勺。
“回去吧,别在这杵着受冻,把你那鼻涕擦擦。”
徐衍风缩了缩脖子,提着篮子一溜烟跑向了后院
徐长青站在雪地里,没急着回屋。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
这冷劲儿不对头。
……
这股子邪门的寒潮并未消散,反而在接下来的两日里变本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