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灰蒙蒙一片,分不清日夜。
徐家正堂内,门窗紧闭。
徐大有裹着那个不合身的大氅,两只手揣在袖筒里,在地上来回踱步,鞋底子在青砖地上磨得蹭蹭响。
“族长,不对劲。”
徐大有停下步子,眉头拧成个疙瘩。
“这天冷得太邪乎了。”
徐长青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心里也在盘算。
这两日护族大阵的灵石消耗又涨了。
若是再这么耗下去,还没等把钱挣回来,这点家底就得先烧干净。
徐大有见他不说话,凑近了两步。
“族长,您说……是不是那传说中的‘白灾’要来了?”
白灾。
传闻每隔两三个甲子,大泽深处的寒气就会爆发一次,那寒气所过之处,万物冻结,生机绝灭。
练气期修士在野外待不过半个时辰就会冻毙,凡人更是触之即死。
上一回白灾还是两百年前,那时候徐家还没搬来这苍梧岛。
徐长青抬眼看了看这位堂叔,神色依旧平稳,只轻轻吹开茶面上的浮叶。
“堂叔,莫要自己吓自己。”
“若是真有白灾,青河剑宗那边早就发了‘赤火令’,召集附属家族撤离或者开启‘熔金大阵’抵御了。”
“如今上宗那边连个信都没传过来,说明这只是寻常的寒潮,只不过比往年稍微猛烈了些。”
徐长青这话说得笃定,其实心里也没底。
那艘前两日飞进去的巡查灵舟到现在还没出来。
但他不能慌。
他是族长,他要是慌了,这徐家上下几十口人就得乱成一锅粥。
徐大有听了这话,似乎是找到了主心骨,长出了一口气。
“也是,上宗那些个真人手段通天,若是有事肯定比咱们先知道,没信儿就是好信儿。”
他又搓了搓手,把身子往炭盆边上凑了凑。
“不过族长,这天气再这么冷下去,那几口塘还得派人凿冰透气,否则鱼就得被憋死了。”
徐长青点了点头。
“让人轮换着去,凿冰的族人每日多发二两灵兽肉,别把人冻坏了。”
说到这,徐长青放下茶盏。
“话说算算日子,上宗来收岁贡的使者这一两日便要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