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备战
    江海平把最后一口地瓜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拍了拍手上的碎渣,走到工作台边上翻开登记本。

    大比武的日子定了,四个参赛名额,阿海的柴油机拆装、丁海生的焊工、林秀娥的捻缝、周海生的旧件管理。

    前三个他心里有底,阿海那台柴油机拆了装装了拆,闭着眼都能摸到每颗螺丝的位置。

    丁海生的厚板仰焊已经拿下了,那道单面焊双面成型的焊缝老方看了三遍没挑出毛病。

    林秀娥更不用他操心,邱长海天天蹲在石槽边上盯着,松木板已经捻到第六块了。

    周海生的旧件管理,评分标准还没下来。

    江海平把登记本翻到旧件分类那一页,上头是阿光昨天列的分类清单。

    齿轮、轴承、密封件、紧固件、泵阀、电气,六大类下面又分了小类,每个小类后面注了规格范围和库存数量。

    字是阿光的,横平竖直,拿尺子比着写的。

    他把清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合上登记本站起来,往车间看了一眼。

    阿海正蹲在柴油机边上拧最后一个油路接头。

    新换的铜垫片严丝合缝地压在接头座里,他拿扳手拧紧,又拿棉纱擦了擦接头周围,等了一会儿,拿手指头摸了一圈,没沾到油印子。

    “不漏了。”阿海站起来,拿棉纱擦了擦手上的柴油,声音里带着点得意,“方师傅,不漏了。”

    老方叼着烟走过来,弯腰在接头上摸了一把,又拿塞尺在接头缝里探了探,直起腰把烟从嘴上拿下来,“装皮带轮,空载试机。”

    阿海麻利地把皮带轮套上曲轴,拿扳手拧紧固定螺母。

    他拧螺母的时候嘴里念叨着扭矩值,拧到最后一圈的时候顿了一下,又加了小半圈才停手。

    老方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柴油机重新发动,突突突的声音均匀有力,皮带轮转得平稳,没有晃摆。

    阿海蹲在旁边盯着皮带轮看了好一会儿,确认没有偏摆,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方师傅,空载试机正常。”

    “行。”老方把烟叼回去,“下午带负载,接水泵跑一个钟头。”

    江海平从车间门口走回来,在枇杷树底下站了一会儿。

    日光从树叶子间漏下来,在地上晃成一块一块的光斑。

    他蹲下去捡了根树枝,在泥地上划了几道。

    阿海那边已经稳了,下午带负载跑一个钟头,不出问题的话柴油机拆装这一项就差不多了。

    丁海生下午继续练厚板仰焊,巩固手感。

    林秀娥的松木板捻到第六块,还有两块没捻,邱长海在旁边盯着,进度够用。

    周海生。

    他把树枝扔了,站起来走到旧件仓库门口。

    周海生蹲在最后一排旧件架前面,手里拿着阿光昨天给他的旧件分类清单,正对着架子上的旧件一个一个认。

    他认到一个旧齿轮的时候停住了,拿游标卡尺量齿顶圆直径,量了两遍,对照清单上的数据看了半天。

    “海生。”江海平蹲到他旁边。

    周海生抬起头,额头上有一道灰印子,是刚才蹭上去的铁锈末。

    “旧件管理的比赛,评分标准月底才下来。

    你先按阿光的清单熟悉分类,每样旧件在哪个架子上、第几排、什么规格,要闭上眼都能摸到。”江海平从他手里拿过齿轮,用手掌擦掉齿轮端面上的浮锈,露出底下模模糊糊的铸字,“考旧件管理,不光看登记。

    登记本谁都能写工整,但评判员要是随手拿起一个旧件,你得当场说出这是什么、什么型号、能用不能、不能用缺在哪里。”

    “那我得每个旧件都摸一遍。”周海生把游标卡尺放在膝盖上,拿手指头一个个数架子上的旧齿轮,“架子上有四十几个齿轮,轴承六十几个,还有密封件、紧固件、泵阀。全摸一遍得摸多久。”

    “你手上有现成的师傅。”江海平回头往工作台那边看了一眼,“阿光管了两年旧件仓库,登记本写了六本,闭着眼都能给你报出第三排第五个是什么。”

    阿光正趴在工作台上写新的登记页,耳朵尖,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叫我?”

    “你过来。”江海平招了招手。

    阿光把登记本合上,走过来蹲在周海生旁边。

    他看了看周海生手里的清单,又看了看旧件架上密密麻麻的零件,伸手从第二排架子上拿下一个轴承座,托在掌心里翻过来。

    指着底面的铸字,“这个是二零六轴承座,去年洪船东那条船拆下来的,滚珠磨损了一半,能用但只能用在副轴上,不能上主机。登记本第五页第七行。”

    周海生接过轴承座,低头看铸字,又翻开清单对照。

    阿光在旁边等着,等他对照完了,又从架子上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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