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只相貌随了官家,就连那身军功,也随了官家,是实打实地亮眼。
他们大虞不是没有能征善战的将军,但能常战常胜、说到名字便让北境鞑子闻风丧胆的,当真只有二殿下这么一位。
但,皇子与官家争执,关起门来是家事。
可一旦敞到明面上吵,那性质可就暧昧了。说轻那叫议论,各抒已建。说重就是干政,图谋不轨!
他们真不掺和倒也罢了,但要是为了这一耳朵的乐趣,一回头见二皇子殿下与官家重归于好了,再一顶“窥探天家私事”的帽子扣下来,他们这些在场的,可就一个也讨不着好了。
“你倒是护他。”虞武帝哼笑一声,“你私下藏着的东西,你知道?”
林渡一听这话,后背立刻渗出层冷汗来。
要是说他前头还心怀侥幸,觉得自己私藏的两套账本子没被发现。现在,那点子侥幸就彻底魂飞魄散了。
父皇真发现了啊!但东西怎么都还好好地放在那?而且之前怎么没听他提起过?
总不能是在等他自己坦白吧?
林沐却神色不变,只道:“老七做事自有他的一套章法。虽说可能软乎了些,但总归不至于做出通敌叛国那等蠢事。”
林渡听得一哆嗦,慌忙摇头。
他是想当个闲散王爷,可不是想当个“没了”的王爷!那等蠢事,他怎么可能去做?
更何况,九年制义务教育可没少让他们读史书。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国土就是国土,国将不复,何以为家?
他如今既是皇子,自该一心向着大虞。毕竟唯有国富兵强,他的日子才能真正安稳——
嘶……这么一想,他那两套账本,似乎真该交出来?
林渡挠了挠脸颊,忽然有点心虚了。
怎么办?好像说错话了?可现在这个样子……
他实在是说不出口啊!
林溯见状,也往前站了半步,温声缓和着这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
“二弟莫要胡言乱语!父皇并非此意,还不快向父皇赔个不是。”
林沐横了林溯一眼,到底还是规规矩矩低下头去:“儿臣一时失言,请父皇责罚!”
虞武帝冷着张脸,未置一词。
林溯见状,便继续温言道:“父皇也多虑了。小七素来是个安稳性子,况且常在儿臣跟前走动。若他真隐瞒了什么,儿臣也该知晓一二才是。”
“既然儿臣毫不知情,想来小七……确实已没什么可瞒的了。”
“父皇若不放心小七,难道还信不过儿臣么?”
虞武帝的目光在林溯的脸上停了停,又扫了一眼林渡那强作镇定却掩不住心虚的神情,终是没再继续追究,只意味深长地瞥了林渡一眼,便摆摆手。
“都坐下吧,天幕还没完呢。”
【算了算了,多说无益。毕竟咱不是大虞朝的人,也没那本事跨过时空,把话递到虞武帝耳朵边上去,不是?】
【咱们把话题撤回来!】
【刚刚咱们不是说十皇子林且那制糖榨油的事业搞得那叫一个轰轰烈烈,恨不得天下皆知不说,还真让他弄出了名堂来么?】
【事吧,是这么个事。但咱也得琢磨琢磨时代的局限性,是吧?】
【这一琢磨,是不是就琢磨出了不对劲来了呢?】
满朝文武终于把脸上的那点笑彻底憋回去了,各个都顶着张红彤彤的脸来,试图竖起耳朵仔细的听。
时代局限性?这词虽听着陌生,可不算难理解。
大抵是要说他们这眼界到底是不够宽裕?站得也不够高,故而看得不够远了?
满朝文武:“……”
理虽是这个理,可这话听着,怎么嘲讽劲十足的?
莫不是方才被二皇子殿下带偏了?
其实当官儿的能做到现在这个位置,没几个是不认同这句话的。
除了那些生来就在富贵窝的勋贵,谁不是从科举场里一刀一枪拼出来的?谁不是从七品县令一步一步熬上来的?
做学问那会儿,眼里就只有圣贤书,抬头看见的,不过是书院四角的天空。
等当了县令,管了一方水土,眼里见的,就是田亩乡里、人情世故了。
更何况如今身居高位,看得比谁都清楚,想得也得比谁都长远。
要是一步踏错,想岔了道,那真是抄家灭门的祸事。
可他们就是绕不明白了,这“时代局限”的大道理,怎么就跟制糖、榨油……这些靠手感、凭经验的手艺活儿,扯上关系了?
难不成这全凭师傅传授,自个儿摸索的活计,也有个摸不着的“顶”不成?
【诸位都清楚,大虞朝,尤其是元启年间,那会儿的手工业,无论是质量、技术还是出的货,那可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