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楹点点头,卫鹤生飞身而下,他抬头望了一眼头顶翻涌的墨色云层,沉声道:“此次天劫非同小可。我担心寻常天雷不足以将徐白劈得魂飞魄散——若有差池,或许还得靠你将他击败。”
前些日子,他们已然聚在一起商议过此事。
若是天雷不够,便需要宋楹以自身为引,将阵法的力量催至极限。届时她所承受的,将不仅仅是天劫的雷力,还有阵法反噬的代价。
卫鹤生:“届时我会在台下看着。若有不测,我会出手。”
说完,不等宋楹回应,他抬起手,在观雷台中央划出一个三角阵位。
灵光自他指尖流出,在地面上勾勒出繁复的纹路。
任端玉与沈怀章各自入位,分坐宋楹两侧,与她相距不过几尺。
各自归位之后,阵法纹路骤然亮起,灵光从地面升起,将三人笼罩其中,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光圈。
卫鹤生退到阵外,沉声道:“天雷落下之时,阵法会自动运转,将雷力均摊至三人。你们要做的,是守住心神,不要抵抗阵法的牵引——”
他的声音渐渐随着呼啸的风声远去,已然听不真切了。
头顶的云层越压越低,空气中已然隐隐有了焦灼的气息。
下一瞬,方才还一片漆黑的天空骤起白光,第一道天雷,在无声的等待中,猛然劈了下来!
钻心刺骨的疼,比第一次遭受天劫时候还要严重。
那道雷像是要把她整个人从中间劈开,从头顶灌入,沿着脊柱一路往下,宋楹的身体猛地绷紧,额上的青筋骤然暴起。
雷光散去,天地间短暂地暗了一瞬。
她下意识去看身旁的两人,可还不等她睁开眼,下一道天雷就紧接着落了下来。
这一道惊雷,精准无比地劈开了她的识海。宋楹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眼前白光一闪,一阵撕心裂肺的头痛之后,她睁开了眼。
疼痛如潮水般褪去,她竟觉得神清气爽了不少。四周白茫茫的一片,随着她视线的缓慢清明,竟然也渐渐地出现了生机,颜色一点点覆了上来。
是徐凭砚的医馆。
宋楹如临大敌,当即便要拔剑,却摸了个空。
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只穿着一件薄衫,身上并无任何武器,暗暗催动灵气,丹田内气若游丝,一点灵力也无。
“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宋楹猛地转过身——徐凭砚站在廊下,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衫,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神情温和。
和从前一模一样。
宋楹的瞳孔骤然缩紧。
徐凭砚却浑然不觉,“站在那儿做什么?”
他抬腿便要向她走进,宋楹警惕地后退一步,却撞上了什么东西,身后传来“哎呀”一声。
她立刻闪身,“咔”一声,险些扭了腰。
宋楹:“………………”
“阿楹,你刚刚病好,就起来做什么?”熟悉的声音传来。
一小片阴影覆盖在眼前,冰冰凉的温度贴在额头上,宋楹茫然地抬眼,撞进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
年小满皱眉看她:“一点也不知道爱惜自己。”
宋楹在心中无声冷笑。
她没想到徐凭砚竟然伪装到这一步,竟然把年小满也给搬了出来。
此刻眼前这个“年小满”,无论是长相、声音还是语气,都和记忆中分毫不差。
可越是分毫不差,就越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他看着年小满,难道就不觉得良心有愧吗?
宋楹偏头避开她的触碰,冷声道:“滚开。”
年小满似是不解,愕然道:“阿楹……”
宋楹低喝道:“我让你滚开!”
抬在半空中的手顿住。
年小满望着她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那眼神怨恨、阴毒,这是她从未在年小满眼睛里见过的,浓稠得像是化不开的毒物,只见年小满缓缓开了口,却是男人低沉平和的声音:“你当真一点留恋也没有?”
宋楹:“徐道长借用他人的身体活了太久,连自己的真面目都不敢示人么?”
徐凭砚没有立刻答话。他只是安静看着她,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淡淡的的笑意。
明明是那样一张天真烂漫的脸,配上这样的表情,竟比任何狰狞的面目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真面目?”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从容,“我的真面目,你不是见过很多次了吗?”
话音落下,周围虚假的一切颜色跟着逝去,天地一切苍茫,徐凭砚静静站在她不远处,头顶电闪雷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