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小我的命运,王朝的命运需要更多人,用更多努力才能改变。
清正元年里还有她需要获知的讯息,还有她必须完成的使命。
读懂天意的这一刻,沈书月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卢大人,此行我与你一道去!”
沈富海诧然道:“婵婵,你这身子才刚好……”
沈书月转头看向三人:“祖母,阿爹,阿弟,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还有办法改变这一切,但前提是,我必须要去汴京。”
三人彼此对看了眼,沈富海开口:“那这样,我们陪你一道去。”
沈书月摇了摇头:“阿爹,霏园得留人,这木芙蓉也必须顺利开出花来才行。”
沈思舟:“那要不我陪阿姐去汴京,阿爹和祖母与两位花匠一起留在霏园照看这花?”
真到了做决定的时刻,沈书月又心生出一丝迟疑,偏头看向了一旁才刚扦插入土的花枝。
她应当没有会错天意吧?她离开之后,这花不会出事吧?
正是忐忑不决之际,一直流连在花圃的蝴蝶忽然飞上了她的指背,扇动了两下蝶翼,好似肯定了她的决定。
沈书月低头笑了起来:“好,我和阿舟跟着卢大人与谢郎君一同北上,这花就交给阿爹和祖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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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着沈书月的身体,卢伯实和谢长彦还是推延了三日的行程。
等沈书月歇养得好些,三日后,一行人分坐三辆马车启程北上,除了沈思舟之外,沈书月身边还跟了苗娘和小芍。
北上一路,一行人最为担心的自然还是沈书月的手。
往年到了冬天,沈书月的手在江南的气候里都疼得难熬,更别说去到北地。
可奇怪的是,这一路往北,沈书月的手竟只有轻微的不适,反倒比从前少了苦痛,就连那半头白发也在一缕缕还青。
小芍说真是老天保佑,沈思舟说,可能是姐夫保佑吧。
苗娘说,人的心气本就是治愈百病的良方。
车行两月,一行人在临近年关的时候抵达了汴京,于腊月二十八住进了沈家这些年在京开设起来的绸庄分号。
当日午后,卢伯实一刻未曾停歇便带着工图进宫面圣。
沈书月和谢长彦一个布衣之身,一个故囚之身,都不能跟着入宫,便先候在了绸庄后进的居院里,等着宫里的传召。
然而一直等到夕阳西下时分,始终没有消息传来。
一行人坐等在正院厅堂里,沈思舟率先打破了凝重的沉默:“卢大人这一趟进宫面圣会不会不太顺利?”
沈书月和谢长彦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同样的不乐观。
北上这一路人,虽然沈书月身体尚安,但一行人还是遇上了不少乱子,一会儿碰到流民生乱,一会儿碰到流匪生乱,破了不少财,也动了不少武才抵达的汴京。
新皇登基头一年,地方上乱成这样,京中定然也不太平。
卢伯实和沈思舟都说自己先前南下那一路虽也曾碰上过几次乱子,却不如此行多,说明京中的局势非但未能向好,还更严峻了。
眼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谢长彦打算去宫门附近打探打探,沈书月劝他别冲动行事,两人一来一回间,卢伯实恰在此时回来了。
一转眼瞧见卢伯实步履匆匆提袖而入,沈书月连忙迎了上去:“怎么样?圣上怎么说?”
卢伯实喘着气摇了摇头:“根本没面上圣,圣上如今什么人都不肯见。”
“这是为何?”
卢伯实叹了口气:“因为长公主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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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伯实口中的长公主,正是从前的祯华公主。
掌灯的厅堂里,几人听卢伯实说起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去岁年关,祯华公主以私怨之名射杀二皇子,引发满朝震动。
圣上登基之后下的第一道旨,便是将公主打入了内狱,经月余审理,亲决褫夺公主封号,将公主贬入冷宫幽禁,令其终身不得出。
但京中很多人都在暗暗猜测,祯华公主当初正是为了圣上顺利登基才射杀的二皇子,圣上如此裁决只是为平众愤,一时的权宜之计,看似是幽禁公主,实则是为了将公主保护在宫中,待朝局稳定,多半便会一步步赦免公主。
可是眼下朝局还未稳定,祯华公主却先死在了冷宫里。
听说是一个月前病死的,公主的冰棺至今仍在冷宫未曾下葬,圣上日日待在里头不出,已经一月未曾理政。
沈书月蹙起眉头:“公主当真是因病薨逝的?”
“我离京赴任之前确实听说过此事,那时公主便已缠绵病榻多月,听闻圣上的御医都快常住在了冷宫里,不过我也没想到,公主当真会病薨。”
谢长彦抱起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