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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称呼他是好……”

    江淮澍清清嗓子,刚学着宁轩樾的样子摆了个游刃有余的姿态,便见谢执翻身下马,侧头笑了一下。

    “谢庭榆,叫我庭榆就好。”

    “……噢。好。”

    江淮澍尚未摆成的架势散了个七零八落。他倒也不在意,撩起车帘道:“先上车吧。”

    “多谢。”

    谢执没同他客气。他重伤之后实在是大不如前,下马时眼前黑了一霎,靠着马身不动声色地调息片刻,这才不动声色地直起身。

    车帘垂落,短鞭一甩,马车前行的细风撩动两侧窗纱。谢执微微仰靠在软垫上,朦胧天光衬得面上唇上殊无血色,唯有一双眸子烁烁若鬼火。

    明明他强撑精神也掩不住倦容,却偏生透出一丝若隐若现的威慑感,饶是江淮澍伶牙俐齿,也莫名在他注视下卡了个壳。

    反倒是谢执率先启唇道:“江大人,璟珵是如何同你说的?”

    “也……也没说什么。”

    该不该向谢执透露那封信,璟珵这不靠谱的东西也没交待啊!

    游刃无余的江大人清咳一声,从这些天的变故里挑挑拣拣,言简意赅地转述起前日蒋中济击鼓鸣冤之事。

    刚说了不到一半,谢执脸色已然大变。

    江淮澍迟疑地顿住,“庭,咳,谢将军?”

    谢执眼中锋芒太盛,一声庭榆他着实叫不出口,一时也顾不得什么真真假假的乱臣贼子,唯有“将军”才叫得稳当。

    “没事。”谢执阖目咬牙,“你接着说。”

    谢执何等聪明人物,不多时便想通此间关窍。

    蒋中济早对宁轩樾心存疑虑,好巧不巧在这时跳出来,必然是受人挑唆。虽然江淮澍没提,但稍想便知,陈党绝不会采取如此南辕北辙的手段。

    而其余人中除了宁轩樾,还有谁会提出如此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伎俩?

    江淮澍边说边留意他脸色,忽地灵光一现,回想起鸦杀军与谢氏的渊源,忙宽慰道:

    “蒋中济现下由北军代为看管,北军统领是大皇子——璟珵同他关系极好,提前交代过,你且放宽心。”

    谢执心里乱,又不好迁怒于他,只得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

    宁轩樾此举,固然是不惜将自己牵扯进去,可亦是把蒋中济推到台前,充当一枚横冲直撞的“卒”子……更是对自己的掣肘。

    蒋中济已然吸引众人目光,倘若贸然出面推翻他口中“冤情”,不仅将水趟得更浑,更有可能直接将蒋中济捶死在诬告亲王的罪名之上。

    马车快速穿行于永平街巷。江淮澍与谢执相对而坐,见他缓缓弓背,以手覆面,一双清峻的手上疤痕醒目,忍不住飞快地眨了眨眼,再次开口打破沉默。

    “谢将军,沉冤总会昭雪,你……先别担心。”

    谢执知他好意,揉了揉脸,挤出一个寡淡的笑容,“谢谢。”

    他顿了顿,纵使对此人的心情复杂难言,还是情不自禁问道:“……璟珵呢?”

    不知怎地,宁轩樾准备带“端王妃”参加初六宫宴一事愣是说不出口。

    江淮澍期期艾艾了一阵,局促道:“他,呃,应该也就这两日到永平了。”

    谢执微眯眼,正想追问一句,马车已驶入端王府后院。

    齐洺格的声音率先越窗而入,“江大人?”

    乍见下车之人,她顿时愣在原地,揉了揉眼,上前一把抱住谢执。

    “庭榆?怎么你独自回来了,端王殿下呢?莫非明日你也要回宫参加宫宴?这也太危险了!”

    江淮澍支吾不到半刻便露馅,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明日宫中宴请百官,不过旁人只知端王妃赴宴,璟珵回永平的事还无人知晓。”

    “所以璟珵也要进宫?”谢执敏锐地抓住重点,倏地扭头看向江淮澍。

    无辜的江大人汗流浃背,心里又把该死的宁轩樾痛骂了一通。

    见他张口结舌,谢执微微颔首,“我明白了。”

    他没揪着无辜的江大人不放,而他要追究的人,翌日也抵达了永平。

    谢执再怎么不比当年,宁轩樾的骑术总归难抵沙场驰骋的将军。

    他头一回千里奔袭,近乎透支才堪堪赶在到达,刚一进府,当头便撞见谢执。

    他瘦了。

    这是宁轩樾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蓬松狐裘也掩盖不了谢执的伶仃。他不知用了什么药,身上的清苦气比平日更烈,相隔数步便幽然入鼻,苦得宁轩樾鼻尖酸疼,心尖狠狠一拧。

    一别数日,他下颌利得能在宁轩樾心上划开口子,眼下青黑一片,唯有双眼熠熠盯住面前的人,“今晚宫中家宴,带我一同入宫吧。”

    宁轩樾悚然回神,“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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