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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何不可?”

    谢执上前一步,没敛住话中的尖锐,“你可否想过蒋中济该如何?你可想过你该如何?”

    他本不想如此咄咄逼人,可不知为何,看到宁轩樾风尘仆仆进门的刹那,酸苦难辨的情绪轰然淹没理智,难以自控地从话尾漏出。

    宁轩樾直直地迎上他的目光,“想过。我不在乎。”

    谢执轻声冷笑,“那你可想过,我会如何作想?”

    宁轩樾眼神一闪,错开视线,喉头隐约发哽:“我……无暇他顾。”

    谢执奇异地读懂他未出口的话:除了无论如何保你平安,蒋中济的生死也好,自己的安危也罢,即便你最终会恨我,我也无余力顾及。

    拂了还满的思绪牵缠,不待谢执理清,宁轩樾又道:“进宫太多变数,更难保你周全,何况那天我还带你进宫……”

    想起大婚次日干的蠢事,宁轩樾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然而覆水难收,眼下纠结于往事也是徒劳。

    他深吸一口气,续道:“我没想让真相埋没一辈子,待军械案开始审理,你作为证人出面,这是最稳妥的时机。至于蒋中济……”

    他扯了扯嘴角,面上殊无笑意,“只要你好好的,一百个蒋中济的死活都与我无干——但我会尽力保他。”

    蒋中济的处境木已成舟。谢执动了动唇,“那你呢?”

    宁轩樾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怔愣一瞬才随口搪塞:“我?我自然不会有事。”

    谢执默然看着他,半晌,自胸腔呼出一口颤抖的热气。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咬牙恨恨想,“明明惯会逢场作戏,明明可以独善其身,为什么要默不作声地挡在我面前?”

    凡人千方百计筹谋,抵不过命运一念之差。谢执心知此事与旁人无关,早有孑然一身迎接未卜前途的准备,可面前陡然横插入一个宁轩樾,反倒心生不识好歹的怨怪,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

    冬日昼短,游丝样的暮色不知不觉爬上天际。端王府的老管家吴伯在院外静候多时,终于忍不住进院提醒道:“殿下,半个时辰后就该入宫了。”

    宁轩樾胡乱点了点头。

    素来倜傥的端王殿下一路心急如焚,此刻连外衣都裂着一道口子,下马时长发凌乱,全靠进门前匆匆用手理顺。

    谢执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声气无奈地缓和几分,却仍不容拒绝地道:

    “你不必做到这个地步,无论如何我都会进宫,倒不如让进宫这段路安稳些。”

    “你……”

    宁轩樾刚出声,便见谢执果断转身,只得苦笑一声,默默收回将伸未伸的手。

    迨暮色西沉,一架马车自端王府驶出,由端王亲卫执鞭驾车,缓缓往宫中行去。

    ==========作者有话说:==========

    一章以前还在庆祝秋天来了,没想到隔天就忽然有了入冬的感觉(瑟瑟发抖)

    换季容易感冒,希望大家都暖暖和和健健康康

    下章23号晚9:30见~

    第26章 宫宴

    金殿巍巍, 尚未入内,便闻丝竹声顺阶而下,悠扬清雅, 间以黄钟大吕填补雄浑。

    宫人脚步轻捷,酒菜络绎不绝,呈至次第排开的两列桌案前,香炉袅袅生烟,犹胜席间酒菜香气。

    宗亲与百官依次就座,顺安帝携陈太后、皇后坐御台上,见宁轩樾入殿, 微抬粗眉。

    “噢?璟珵何时从江南回来了?”

    神色各异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到宁轩樾身上。

    蒋中济虽迅速被禁军带走关押, 但大衍的登闻鼓十余年不曾响过, 鼓声一朝再起, 明里暗里的流言蜚语若长蛇出洞, 随朔风传遍全城。

    宁轩樾恍若不觉, 大剌剌穿过阔大殿宇,行礼入席,转向顺安帝回道:“突然一个人过年觉得冷清, 便回来了。”

    再不亲近,总归顶着同一个“宁”姓,何况当着群臣的面, 更是彰显天家和睦的时候,顺安帝颔首不予置评。

    倒是陈太后打量着齐洺格,微笑道:“许久不见端王妃,听闻你在兰恩寺清修, 令哀家颇为神往。”

    齐洺格忙道:“兰恩寺清净,又逢远游行僧到此, 臣妾虽愚钝不开悟,但日日听方丈讲经,自觉颇为受教。”

    太后笑容加深几分,“既如此,倒让哀家的不情之请不好说出口了。”

    齐洺格嘴角挽起梨花般的笑,“母后这就说得生分了,您但说便是。”

    陈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未经掩饰的意外。

    她微抿双唇,随即展颜道:“哀家对佛法教义有些兴趣,再者端王此前不在永平,本想邀你入宫陪我诵经,正好彼此好做个伴,不过如今这么一看……”

    高阔殿宇中,霓裳舒卷雍容琴瑟,悠然盘绕于殿顶之下。赴宴诸人看似安然饮酒赏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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