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徽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香清冽入喉。
“不过是四海云游,随性而行罢了。倒是楚兄,来这异国他乡开起药铺,倒是叫我有些意外。”
“楚家药材生意已经遍及数国,家父年事已高,这一摊家业,也只能由我出来撑持了。”
楚平戈眉宇间掠过几分感慨,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先前在东沧国也有几处分号,只是近年那边乱象丛生,盗匪四起,又逢藩王叛乱,生意早已无法维持,只得尽数撤了回来。”
“吴塘郡地处南北通衢,市井繁华,水运便利,药材集散尤为顺畅,故而前来此处,另立门户,以求安稳立足。”
柏徽对东沧国如今乱象毫不意外,君主昏庸,国力衰微,不知还有几年气数……
不过柏徽倒也没有将心思放在这上面,修行之人弹指千年,朝代更迭再寻常不过,于是转而将话题引到药铺生意上,语气中带着调侃。
“不过柏某倒是听闻,楚兄这新开的药铺,近来似乎遇上了些不小的麻烦?”
楚平戈闻言一怔,随即苦笑摇头。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柏兄。”
他轻叹一声,将近日药材莫名霉坏、夜里药仓异响、乃至城中同行暗中使绊的种种琐事,缓缓道来。
柏徽静静听着,神色始终平和,待楚平戈说完,才缓缓开口。
“凡尘商贾纷争,本是人间常态,但若此事背后牵涉邪祟作祟,或是修行中人暗中搅扰,身为楚兄好友,柏某自然不会坐视,楚兄只管安心经营便是。”
楚平戈心中一暖,连日郁结顿时消散,连连点头称谢。
二人又闲谈片刻,叙说别来境况。
柏徽随意挑了几件四海云游时的趣闻,言语间平淡无奇,却引得楚平戈连连惊叹,不时发出几声畅快的笑声。
那笑声自后院隐隐传出,穿过回廊,落在前厅周掌柜等人耳中。
几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讶异。
“公子近些时日一向稳重,今日竟能笑得这般开怀……”
……
后院之中,谈笑正酣。
柏徽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楚平戈。
此刻见他眉宇舒展,周身气息沉稳,心中兴起几分兴致。忽然想起了白泽近日传授的那门观气辨源、可察功德业力的法门。
不知楚平戈身上是否积下了几分……
“试一试!”
一念至此,柏徽眸中灵光微闪,悄然运转观气法门,目光落在楚平戈身上。
下一刻,柏徽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瞳孔骤然收缩,端着茶盏的手猛地顿住,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怎么可能?!!”
柏徽遇事向来宠辱不惊,便是遇到真龙、神灵也从未如此失态过。
“这……这简直是……”
柏徽忍不住喃喃自语。
他原只当楚平戈经营药材生意,或许积下些许,心中不过是随意一试。
可此刻面前的功德之气,不是零星,不是微薄,不是寻常善果。
是滔天,是浩瀚,是足以笼罩一方的金光洪流。
就在法门运转的刹那,一道难以想象的金光自楚平戈体内轰然迸发,汹涌而出,瞬间漫过厅堂,穿过后院,将整座楚家药铺都笼罩在一层澄澈的金色光晕之中。
金光之盛,几乎要溢出院墙,连空气都被染得一片暖黄,祥和之气扑面而来。
柏徽怔怔看着楚平戈,脸上的从容淡然尽数消失,只剩下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骇然。
楚平戈正说着近些时历经历的趣事,忽见柏徽神色骤变,连忙开口。
“柏兄,你怎么了?可是有何不妥?”
听到楚平戈询问的话语,柏徽这才从那滔天功德金光的震撼中缓缓回过神。
指尖微松,茶盏稳稳落回案上,柏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惊骇,面上勉强恢复了几分平静。
“无事。”
柏徽摇了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楚平戈,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言说,自己愿和楚平戈结为好友,自然不会轻视凡人。
可楚平戈做着商贾营生,体内却藏着连他都为之骇然的功德洪流,这等景象,就算在白泽这种先天瑞兽身上都不曾有!
难道自己的好友竟是什么“大能转世”“天选之子”?
柏徽内心闪过各种思绪。
楚平戈见他神色依旧凝重,不似无事,眉头微蹙,又追问了一句。
“柏兄方才神色有异,绝非无故,可是我这药铺,或是我身上,有什么问题?”
柏徽沉默片刻,终究没有道出功德金光的真相,这般逆天的功德,说出来反倒徒增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