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节
    他语气放缓,只含糊道:“方才观楚兄气息,只觉楚兄福泽深厚,远超常人,一时有些讶异罢了。”

    “既是柏兄觉得我福泽深厚,那便是了。”楚平戈端起茶盏,笑意坦荡,“他乡遇故知,乃是人生幸事,今日你我只叙旧情,一醉方休。”

    楚平戈见柏徽不愿多言,便也不再追问,他知晓柏徽性情,肯定不会害他便是。

    说罢,他便起身,朝着院外扬声吩咐了几句,不多时,便有下人恭敬应下,脚步声匆匆远去,显然是去准备晚宴了。

    厅堂内重归安静,楚平目光落在柏徽身上,语气轻松:“这次来南越,醉仙楼的梨花白我也带了不少,正好请柏兄品鉴!”

    柏徽看着楚平戈坦荡模样,心中那股翻涌的惊骇渐渐平复。

    “好,那便叨扰楚兄了。”

    ……

    第九十六章 阴鬼

    暮色渐沉,繁星垂落长空,月华初上,清辉遍洒,虽是盛夏,晚风却带着丝丝凉意拂过庭院,清爽宜人。

    楚平戈早已在一处凉亭中备下席宴,桌上皆是吴塘郡本地的河鲜野味、时令蔬果,另有一坛大梁醉仙楼的梨花酒,启封时酒香漫溢开来。

    “柏兄,略备薄宴,请!”

    楚平戈执杯相敬。

    柏徽举杯轻碰,浅酌一口。

    “请!”

    这梨花白还是老味道,桌上菜肴也各有特色,柏徽赞不绝口。

    席间闲谈中,柏徽也分出心神暗自思忖楚平戈身上磅礴功德的来由,早年间只觉得楚平戈周身气象与众不同,如今想来,怕不止是那么简单。

    忽而,柏徽心中一动,想起白日街头那自称“神课知机”的袁守诚。

    楚平戈未涉修行,若是可以请他卜上一卦,或许能窥得几分端倪……

    ……

    此刻的楚家药铺各处都十分安静,能听见角落草虫鸣叫。

    这几日值守的伙计都已经撤下来了,周掌柜和几个管事听闻此事时大吃一惊,不知道公子是何想法。

    可楚平戈也不便解释,只言已有对策。

    开玩笑,龙君在此,还需要什么人手!

    众人见公子语气坚定,虽心中疑虑,却也不再多问,只得依言散去,将药铺内外值守的人手尽数撤下。

    与此同时,孙家府邸深处。

    这座偏院久无人居,门户紧闭,家主严令,禁止任何人踏入,即便是孙家亲眷也不得靠近。

    此刻这座偏院中阴气森森,气氛诡谲。

    孙家家主孙万山面色阴鸷,与身旁面色凝重的大掌柜并肩而立,目光死死盯着院中央那座黑木法坛。

    法坛以阴沉木搭建,高约丈许,坛身缠绕着层层暗褐色的血符,符纸早已发黑发脆,边缘泛着诡异的暗红。坛上置着三盏青铜古灯,灯芯燃着幽绿的火焰,将周遭的空气都染得阴冷刺骨。

    一位老道盘腿坐在法坛之前。

    那老道枯瘦如柴,一身灰布道袍破旧不堪,多处打了补丁,边角磨损得厉害。

    须发花白蓬乱,如枯草般贴在脸颊与脖颈,脸上沟壑纵横,布满褶皱,一双三角眼浑浊无光,却时不时闪过一丝阴狠的寒芒,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黑气,令人望之生畏。

    孙万山沉声开口:“道长,楚家冥顽不灵,始终不肯低头,还请道长出手。”

    “前番尸鬼已腐其药材,彼仍不知进退。今夜我特意避开夜游神巡夜之时,再遣阴魂,不仅毁尽他库房存货,更要给那楚平戈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老道嗓音沙哑。

    孙万山大喜:“道长放心,若能成事,孙某这次酬金加倍,另赠美人!”

    “嘿嘿,又不是第一次合作了,老道自然信得过孙家主。”

    这老道士露出邪笑。

    下一刻,老道表情忽然变得严肃,掐诀念咒,桃木剑凌空一点,有微弱的灵机涌动。

    法坛阴气骤然翻涌,一道佝偻鬼影自黑雾中缓缓凝聚,周身阴气如墨,眼窝猩红,无声无息。

    老道指尖一引,鬼影便化作一道黑烟,穿破院墙,悄无声息,朝着楚家药铺飘去。

    这道鬼影无有实体,如一缕无形的寒雾,在夜色之中无声穿梭,避开街市灯火,不多时便出现在了楚家药铺院房之上。

    猩红的双目在黑暗中幽幽亮起,似在打量着院中动静,周身阴气丝丝缕缕地往下渗落。

    凉亭之中,凉爽的晚风忽转阴冷,楚平戈下意识打了个寒噤,眉头微蹙。

    柏徽眸光微抬,眼底掠过一丝冷冽。

    果然是邪法害人!

    楚平戈见柏徽神色微动,不由低声问道:“柏兄,可是察觉到了什么?”

    “无妨,不过是些歪门邪道,上不得台面,只管饮酒便是……”

    柏徽端起酒杯,指尖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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