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节
    “术数一道,窥天测地,耗损气运寿元。寻常人事吉凶尚可推演,一旦触及大道天机、先天变数,便是自寻死路。”

    他抬眼看向柏徽,目光坦诚,只如实道出术者的无奈:“贵人所问,已是天地本源秘辛,莫说老道这点微末道行,便是灵机阁祖师复生,也不敢妄言半句。”

    柏徽闻言默然,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落向窗外。

    自化蛟之后,先是六道盟重现,流沙河水神权柄之争接踵,又亲见太阴元君出世,上古遗灵窥伺本源,种种异象缠心,纵是道心坚定,也难掩探寻前路的念头。

    正在柏徽默然沉思之际,酒楼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混着杯盏碰撞与食客议论的声响,断断续续飘上楼来。

    “你们听说了吗?城南新开了家楚家药炉,那药材成色,可是咱们吴塘郡头一份!”

    “楚家?可是前些日子从梁国过来的那户豪富?”

    “可不是嘛!听说在梁国时也是数一数二的药材巨贾,家底厚得很……”

    “嗨,再厚的家底,到了咱们这地界,也得低头!城西的孙家那可是本地盘踞百年的地头蛇,专做药材生意,楚家这是抢了孙家的饭碗,孙家能不使绊子?”

    “孙家势大,背后还有靠山,楚家一个外来户,恐怕难撑啊……”

    ……

    议论声中,柏徽指尖叩桌的动作骤然一顿,眸中有光芒微闪。

    楚家?药材生意?

    听着这议论言语,一个熟悉的名字瞬间浮上柏徽心头。

    他心中微动,灵觉放开,循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牵连感应而去。刹那间,一缕温润熟悉的气息自城南方向遥遥传来,正是他当年赠予楚平戈的那枚玉佩气息。

    气息虽淡,却清晰可辨,绝非错觉。

    柏徽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一丝笑意。

    没想到楚平戈真的闯出了这般局面,楚家的药材生意竟然都做到了南越国内了!

    要知道红尘之中,出行极为不便,大多数人连县城都未走出去过,能出郡县已经极为困难,更别提“跨国贸易”了。

    不过听这谈论中的意思,似乎楚家如今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一旁的袁守诚见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有些疑惑,却也不敢开口询问。

    柏徽这时已站起身来,对着他拱手一礼。

    “道长,”柏徽语气平和,带着几分歉意,“柏某方才想起一桩旧识琐事,需得先行离去。酒钱我已付过,道长慢用便是。”

    袁守诚连忙起身回礼,语气恭敬:“贵人请自便,老道常年在岸边摆摊,若有差遣,必尽力而为!”

    柏徽闻言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迈步下楼,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

    第九十四章 药铺困境

    楚家药铺后院的一处厅堂内,气氛沉得像压了块湿冷的铅。

    楚平戈端坐在一张梨木交椅上,椅身雕着缠枝莲纹,面前案几上的白瓷茶杯早已凉透,碧色的茶汤凝在杯底,连一丝热气都无,他指尖搭在杯沿,许久未曾动过分毫。

    堂下立着五六人,皆是楚家药炉的掌柜与管事,一个个垂着头,愁眉苦脸,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最先开口的是个面膛黝黑,下留着短须的中年掌柜,是跟着楚平戈从梁国过来的老人,此刻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焦灼。

    “东家,咱们自打踏入吴塘郡,就没一日安生。先是孙家处处使绊子,抢客源、压价也就罢了,可这药材的事,实在邪门得很!”

    他顿了顿,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声音里带着几分急色。

    “这半月来,仓里的药材接二连三发霉变质,上好的百年首乌、千年茯苓,前一日看着还完好无损,次日一开箱就霉斑遍布,连带着周边的药材都受了牵连。再这么下去,咱们楚家药铺的招牌,不出十日就得砸在这了……”

    旁边一个面容清瘦的管事闻言,也开口附和,此刻脸上满是困惑与不安。

    “周掌柜说的是,这事绝非寻常。咱们药材从梁国运过来,沿途水陆两路都派了得力人手看护,防潮防虫的法子也做足了,可偏偏一入吴塘郡的药仓,就出了岔子。”

    “仓库里里外外,我们带着伙计翻查了不下十遍,地面、梁柱、通风口,连墙角的砖缝都抠过了,没见着半分异样,可药材就是好好的放着就坏了,这……这实在说不通啊!”

    话音刚落,角落里一个穿着短打、面色稚嫩的小伙计忍不住插了嘴,声音带着几分怯意,却又藏不住惊惧。

    “东家,各位掌柜,我看这事怕是不简单。仓库夜里我值夜时,总觉得凉飕飕的,明明门窗关得严实,却总有股子阴风吹过,莫不是……莫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作祟?”

    这话一出,堂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几个管事面面相觑,脸上都添了几分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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